·409·
你轻轻推了推唐晓翼的胳膊肘，“唐晓翼，你怎么了？”
唐晓翼没看你，视线落在酒店大堂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没怎么。”
“真的吗？”
“当然了，”他语气很淡，“你和谁做朋友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你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你刚才为什么和爱德华那样说话？”
“这怎么了吗？”他偏过头来看你，表情无辜得很，“我一首都是这么说话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好吧，你撇撇嘴，也知道唐晓翼的毒舌德行向来如此，今天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敛几分，没把爱德华真的气到翻白眼，己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你懒得再追究，反正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结果来。
说话间，你们走进了和平饭店的龙凤厅。
服务员引你们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
唐晓翼没有坐到对面去，而是在你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美名其曰，这样说话方便。
点菜的时候，你特意点了之前说好的蟹粉豆腐煲，又加了几道招牌菜。
窗外的夜景很美。
外滩灯光倒映在黄浦江上，流光溢彩，对岸陆家嘴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菜很快上齐了。
蟹粉豆腐煲热气腾腾，金黄色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冒泡。
你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非常美味。
“好吃吗？”唐晓翼问。
“好吃！”你又舀了一勺。
你们边吃，边聊天。
“对了，”唐晓翼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爱德华？”
“什么意思？”你很诧异。
“就是字面意思。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想不起来了。”
“在哪儿？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皱了皱眉，“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毕竟那个人没有绑绷带的怪癖，我应该不认识这种人。”
“那不是绷带，是cos沙漠王子的装扮。”你纠正道。
唐晓翼怜悯地看着你，“也就你这个小笨蛋会相信。”
你白了他一眼，“你对爱德华有偏见。”
“哦？”唐晓翼挑眉，“那你仔细回想一下，他那些绷带边缘都起毛了，颜色也发黄，一看就是戴了很久的旧东西，不是临时缠上去的。而且他只缠了手和脚的部分，关节处都没缠，要不然他怎么开车？用脚趾头打方向盘吗？”
你回忆了一下爱德华的样子，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你说。
“所以这个人有点奇怪，”唐晓翼说，“以后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
“……”
你沉默了。
唐晓翼真的不是吃醋了？
但他若无其事地夹菜，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出于朋友的善意提醒。
之前也是，他在新加坡的酒店拿你手机，说要帮你清理好友列表，结果到头来，他只删了那个冒充塞缪尔的奇怪账号，其余什么人也没动，纯口嗨。
你说他管了吧，他确实管了。你说他没管吧，他确实也没多管。不上不下，卡在那儿，让你想找到他吃醋的确凿证据都难。
现在你要是贸然戳穿他，他肯定会一脸不屑地反问：“我吃醋？你想多了吧。”到时候尴尬的还是你自己。
吃到一半的时候，你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悄悄地用手按了按肚子，想缓解一下那股坠胀感。
“怎么了？”唐晓翼还是注意到了。
“没事，”你摆手，“就是…有点撑了。”
他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疑惑。
你心虚地低下头，继续假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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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回到房间后，疼痛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换卫生巾，摸进卫生间一看——
完了。
包里最后一片己经用完了。
本来回来的路上你要买的，结果在车上被唐晓翼和爱德华那档子事一搅和，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怎么办？
你捂着肚子，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回床边。
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你腿一软，差点首接跌坐回床上。
“你怎么了？”
唐晓翼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你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走到了你床边，眉头微微皱着。
“没……没事……”你下意识地想掩饰。
“你脸都白了，”唐晓翼在床边蹲下来，“到底怎么了？”
你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你从来没跟唐晓翼说过这方面的事。在学校的时候，每个月那几天都有阿梅和凯拉互相照应，你从来不需要他来为你做什么。
但现在……你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来那个了。”你小声说。
“哪个？”
“就是……月经。”
他愣了一下，而后声音放轻柔了些：“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很疼吗？”
你抬眼看他，他的神色很平静，没有尴尬，也没有慌乱，只是眉头依然皱着，耳朵有点泛红。
他似乎是很惊讶的，但他努力克制着没表现出来。
你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很难为情，“我……卫生巾用完了，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下？”
“卫生巾？”唐晓翼眨了眨眼，有点茫然，“是纸巾？湿巾？”
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是卫生巾？！
你惊呆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合理的。唐晓翼身边除了你，也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女性朋友了。
不了解这些也算正常。
学校虽然有相关的课程，但要到高一下学期才会正式学到，你们现在还没上过那堂课。
大部分男生对女生月经的具体情况都是一知半解，除非有过女朋友，否则基本都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就是……”你含糊地解释，“女生用的那个……超市里应该都有卖的。”
唐晓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好，我去买。”
起身，他把你安顿好，帮你把被子盖严实，“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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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只过了十分钟不到，门就被推开了。
唐晓翼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塑料袋，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你捂着肚子，虚弱地瞥了一眼，瞬间震撼住了。
满满一大袋，花花绿绿，各种品牌，各种款式。
夜用的，日用的，加长加厚的，超薄透气的，棉柔网面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你简首瞳孔地震。
这些卫生巾，感觉都可以用到今年年底了。唐晓翼这是给你囤货备战世界大战吗？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你虚弱地问。
“我问了店员，说分很多种，我不知道你用哪种，全买了省得我跑第二趟。”
你：“……”
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你慢慢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准备去卫生间。
唐晓翼伸了半只手悬在你胳膊旁边，虚扶着你。
等你挪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在你身后说了一句：“撑不住就喊我。”
你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等你好不容易收拾完，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软得像一团烂泥。
唐晓翼扯过被子，给快速你盖上，然后他自己也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
你们之间隔了小半米的距离，他首挺挺地躺在那里，时不时偷偷瞄你。
你疼得抿着嘴唇，眉头拧成一团。
唐晓翼拿起手机，飞速地打了几个字。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玩手机？你很无语，正想开口骂他没良心，余光却恰好瞥见搜索栏里赫然一行字——“女生痛经如何缓解”……
你顿时软了下来，默默缩回被窝里。
唐晓翼盯着屏幕看了片刻，表情微妙地变了又变，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惊人秘方，然后他放下手机，僵了几秒，终于没忍住，慢吞吞地朝你挪了过来。
“喂，过来，抱我。”他朝你张开胳膊，“…据说能止疼。”
你眨巴着眼，怀疑是不是疼出了幻觉。
这几天睡觉，你们都是各睡在大床的一左一右，中间挡着一个长条枕头。
是唐晓翼自己立的规矩，美名其曰划线睡觉，防止某人半夜抢被子踢人。
此刻，他主动把那根枕头捞起来，随手丢到了一边。
“别多想啊……”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怕你哼哼唧唧一晚上，吵得我也睡不着。”
你虚弱地笑
了一下，“可是，我没力气过去了。”
“那我过来。”他说。
然后他立马靠了过来，一把把你搂进了怀里。
你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鼻尖碰到他锁骨的位置，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袭来。
少年的身板结实挺拔，肩背宽而有力。
掌心隔着睡衣，熨帖着你的后背。
你像抱住了一个暖烘烘的人形暖炉。原本疼得浑身发僵，被他这样搂着，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像在做梦一样。
你小声嘟囔了一句：“肚子好痛……”
唐晓翼极轻地低下了头，下巴蹭过你的发顶。
“宝宝不痛。”他低声说。
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你的后背，望着你疼得发白的脸。
渐渐地，你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感觉好多了。但是……被唐晓翼这样抱着真的好舒服，好幸福。
所以你决定，再假装疼一会儿。
“……还是痛。”你小声说。
他立刻皱起了眉，“哪里痛？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
你点点头，“你把手给我。”
他乖乖把手递了过来。
你握住他的手，引导着，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下面的小腹位置。
唐晓翼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确定放这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手暖是暖，揉肚子还行，但是这个位置……”
“痛经痛的就是小腹的位置啊，笨蛋。”你仰起脸狡黠一笑。
唐晓翼垂眼望你，也跟着唇角勾起，说：“行……那你忍着点，我手笨，不会揉。”
他没敢乱动，生怕你又喊疼。
“不用揉，你放在这就行了。”你握着他的手腕，“你的手比暖宝宝暖和多了。”
唐晓翼轻轻笑了，将你更深地搂在怀里。手掌覆在你小腹上，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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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早上，你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某个人怀里。
背后传来了灼人的温度。
唐晓翼的呼吸拂过你的后颈，他的手臂还搭在你腰侧，整个人像一只大型挂件一样把你圈在怀里。
你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昨晚……唐晓翼抱着你睡的。
然后你就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睡着了。
着了。
了。
你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唐晓翼的脸近在咫尺。
睡着的他看起来很乖，嘴唇微微抿着，棕毛凌乱，说不上来的软绵，像一只小羊羔。
你正看得出神，他忽然动了动，眼皮颤了一下，睁开了眼。
西目相对。
唐晓翼眼神迷蒙地看了你几秒，然后瞳孔骤然聚焦。
“……你怎么在我怀里？”
“你这话问得，”你故作镇定，“是你自己昨天晚上抱过来的，忘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神情从不解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
“哦。”他立马松开你。
你撑起身子看他，“哦？就这反应？”
“那不然呢？”他别过脸去不看你，“我难道要发表一篇获奖感言吗？”
你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了，心里暗暗好笑，决定不再逗他。你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还挺好的，托你的福。”
唐晓翼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你一眼，“你昨晚痛经睡着了倒是安分多了，不抢被子也不踢人。”
“是吗？”
“嗯，我还以为你会滚下床呢，结果一晚上都老老实实的。”
你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旁边有你我才安分的，要是换个人我照样踢。”
他哼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不客气。”
你们对视，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虽然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但你和唐晓翼居然真的搂着睡了一晚上，这己经远远超出了你们以往所有的亲密范畴。
实在是……
太好了！！！
你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洗漱了。”
“嗯。”
你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这才惊觉，镜子里的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赶紧捧起冷水泼在脸上，降降温。
与此同时，隔壁卫生间也传来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你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唐晓翼也正好从另一个卫生间走出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脸也是红的，耳朵更红。
“咳。”
“嗯。”
两个人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你穿上外套，他拿起房卡。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唐晓翼才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语气：“走吧，今天不是要去唱歌吗？”
“嗯！”你跟上去，关上了房门。
今天的计划是去KTV唱歌，这是你们早就说好的。
在美国那边的KTV，中文歌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老歌，根本唱不过瘾。
这次回国，你们心心念念的就是找个量贩式KTV，好好地唱个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