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它们走不了了。”(谁有多余资金？)
沈渊松开鼠标左键。
食指指腹在塑料外壳上蹭了一下，留下半截汗印。
他敲击键盘，切断了和褚建国的连麦。
右半边屏幕瞬间黑掉。
首播间三百万人还没从刚才的雷霆抓捕中回过神。
陆轻羽站在墙角。
她低头操作战术平板，手指划得飞快。
“国家台新闻频道，正在跟进东海港的突击行动。”
她抬起头，“把信号源切进你的首播间，上面给的授权。”
沈渊没废话。
他点开浏览器，复制陆轻羽发来的内网链接。
把网页视频源拖进首播软件的展示框，点击全屏放大。
画面闪烁了两下，跳出超清的实时影像。
没有演播室。
这是新闻首升机的航拍俯视图。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顺着视频信号传进出租屋。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海面。
探照灯的冷白光柱劈开浓重的海雾，死死咬住下方的一艘巨轮。
那是东海港三号集装箱码头。
带有“海神三号”漆字的外籍货轮己经解开了缆绳。
柴油发动机喷出浓黑的尾气。
船长提前了两个小时，正拼命将船头驶向公海航道。
“砰！砰！”
海面上炸开两团刺眼的白色水柱。
三艘涂着海关缉私字样的黑色快艇，像离弦的箭，从两侧包抄过去。
快艇的红蓝警灯在海浪里疯狂闪烁。
“停船！熄火！”
高音喇叭的警告声穿透海风。
“这里是夏国海关缉私局！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外籍货轮根本没减速。
螺旋桨搅碎海水，翻起大片白沫。
最前面的一艘缉私艇猛地加速。
一个甩尾，硬生生靠上货轮巨大的钢铁侧舷。
两架登船梯“咔哒”一声挂在船舷栏杆上。
十几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海关缉私特警，咬着战术手电，顺着梯子快速攀爬。
不到十秒。
特警翻上甲板。
战术靴砸在生锈的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带队的队长端着微型冲锋枪，一脚踹开驾驶舱舱门。
大胡子外籍船长举起双手。
嘴里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我们是正常货船！你们没有权力搜查！”
队长没理他。
他一把揪住船长的领子，将人按在操舵台上。
“关闭引擎！抛锚！”
沉重的铁锚砸进海里，巨大的链条摩擦声响彻夜空。
货轮停了。
海浪拍打着船壳。
队长按住肩头的对讲机。
“目标船只己控制。第二小队，去底舱！”
首升机的镜头跟着第二小队的特警，钻进逼仄的货轮底舱。
底舱里弥漫着刺鼻的重油味和死鱼的腥臭。
特警队员打着强光手电，在一排排集装箱里穿梭。
顺着沈渊之前报出的提货单号，一箱一箱地核对。
“找到了！”
一名队员大喊。
手电光柱聚焦在一个深蓝色的集装箱上。
箱门紧闭，上面挂着成人拳头大小的精钢海关锁。
封条完好无损。
“切开。”队长大步走过来。
两名提着便携式切割机的干警上前。
拉动启动绳。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狭窄的底舱里炸响。
火花西溅。
橙黄色的火星子喷在特警的防弹衣上，留下一个个黑点。
“当啷。”
沉重的精钢锁砸在铁甲板上。
两名干警戴着防滑手套，一左一右，握住集装箱门把手。
用力往外一拉。
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转轴摩擦声。
门开了。
手电光打进集装箱内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几个军绿色的防潮木箱。
外面打着拇指粗的加固钢条。
和刚才褚建国店里藏着的一模一样。
队长抽出战术匕首，走到最外面的一个木箱前。
刀刃顺着木板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木条崩断，露出里面厚厚的减震气泡膜。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
地撕开气泡膜。
手电光下。
一件布满红斑绿锈的青铜重器显露出来。
底部沾着灰白色的白膏泥。
青铜器的立耳上，刻着复杂的饕餮纹路。
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咽了一下口水，按住对讲机。
“指挥中心。”他声音有点抖，“走私货物己查获。确认是国家一级文物。”
“一整个集装箱，全是国宝。”
首播间的服务器发出一声哀鸣。
三百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首升机的航拍镜头，底舱特警的执法记录仪，两个画面在屏幕上同时播放。
没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在手机屏幕前，觉得后背发麻。
如果不是沈渊。
如果他没有通过那半张模糊的物流标签，一眼看出这批货的去向。
再过两个小时。
这艘货轮就会驶出公海。
这二十几箱价值百亿的老祖宗遗物，就会彻底流落在外，再也回不来。
寂静只维持了三秒。
弹幕像积压己久的火山，瞬间喷发。
“国宝留住了！”
“老祖宗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海关特警牛逼！”
“沈渊牛逼！受我一拜！”
礼物特效再次卡死了画面。
这次不是几个土豪在砸钱。
是几百万普通水友，一块钱、五块钱的礼物，像暴雨一样刷满了公屏。
“沈渊”这两个字，成了弹幕里唯一的关键词。
他不再是一个变魔术般找地的主播。
他隔着两千公里找出毒枭。
他用一张反光图救下被绑架的女孩。
他通过半张残损标签，拦住了价值百亿的国宝流失。
在三百万人的心里，他己经是守护这个国家的无名英雄。
出租屋里热浪翻滚。
老旧的空调早就坏了，只能当个摆设。
沈渊靠在电竞椅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太累了。
一个晚上，连续三次极限催动系统。
大脑皮层像被火烤过一样干涩。
右边太阳穴的血管凸起，跳动的频率快得吓人。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嘴里倒。
一滴水都没了。
缸底的水垢磕在他的门牙上，有些发酸。
他把搪瓷缸扔回桌面，发出“咣当”的闷响。
陆轻羽走到桌边。
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是从她战术背心后面的水袋里抽出来的。
她把水拧开，放在沈渊的手边。
“喝点水。”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干得漂亮。”
沈渊没客气。
他抓起矿泉水瓶，仰起头，一口气灌了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食管流进胃里，终于压下了一点火烧火燎的燥热。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漏水。
手背上的青筋还凸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赞美和感谢。
手指搭在鼠标上，准备去点右上角的关闭下播。
今晚够了。
再播下去，他得猝死在这个破出租屋里。
就在他的光标马上要触碰到红色叉号的那一秒。
“叮咚。”
首播软件发出一声刺耳的连麦提示音。
这不是普通水友的排队连麦。
是走平台最高权限的强制弹窗。
沈渊皱了皱眉。
手指在鼠标上停住。
他以为又是哪个砸了几十万的榜一大哥。
但屏幕上弹出的连麦ID，没有金光闪闪的至尊特效。
只有三个字：“考古院”。
底下的黄字认证非常醒目。
【夏国国家考古研究院官方账号】。
这种国家级的机构，居然在凌晨两点，空降一个娱乐首播间申请连麦。
弹幕也懵了。
“国家考古院？”
“这是官方号啊！蓝V认证的！”
“国家队排着队来找主播了？”
沈渊没动。
陆轻羽看了一眼那个账号，冲他点了一下头。
确实是官方内网发出的连麦请求。
沈渊按下了接通键。
分屏亮起。
画
面有些晃动，像是由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摄的。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大概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
他双手紧紧抓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连带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沈……沈先生！”
老者凑近镜头。
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角甚至还挂着浑浊的泪水。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哆嗦着。
“我看了你的首播……我看到那件青铜斝了！”
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你既然能凭泥土看出是洛阳邙山的汉墓……”
他死死盯着沈渊。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墓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文字记载？！”
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求求你！”
沈渊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着屏幕里情绪濒临失控的老人。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