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抬起眼皮。
扫了一眼那张挂着水晶吊灯的背景。
水晶的折射光很刺眼,晃得他眼睛发酸。
右手抓着发粘的塑料鼠标。
食指悬在断开按钮上。
他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炫富。
刚准备按下去。
脑颅深处,休眠的【天网神探】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蜂鸣。
沈渊的手指停在半空。
鼠标只按下去了一半。
他松开手指。
双眼盯着屏幕右侧的分屏。
许婉儿还在卖弄风骚。
她举着手机,镜头扫过那张宽大的欧式真皮大床。
床头靠背上镶着一圈金色的浮雕。
“沈哥哥看出来这是哪里了吗?”
她嘟着厚重的红嘴唇,声音夹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首播间里的千万水友沸腾着。
满屏都在吹捧她的白富美人设。
“这装修,最少几个小目标!”
“婉儿太有钱了吧,这床看着就舒服。”
“沈神仙这波不亏,富婆求带啊。”
满屏都是起哄的弹幕,把服务器挤得一卡一卡的。
沈渊没看弹幕。
他视网膜上的幽蓝数据流己经开始冲刷。
顺着许婉儿晃动的手机镜头。
他没有看那张床。
而是盯住了大床后面,靠墙摆着的一面落地镜。
镜框镶着俗气的金边。
镜面反射着房间另一侧的死角。
“系统,截取落地镜反光。”
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沈渊敲击键盘,把截图拖进修图软件。
鼠标滚轮往上猛推。
落地镜的反光部分被强行拉大。
像素点变得模糊,像一团打翻的调色盘。
“锐化,去噪,光源反转。”
沈渊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随着滤镜的叠加,镜子里的倒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张真皮大床的另一侧。
床头柜上没放台灯。
而是摆着一个平整的玻璃托盘。
托盘上散落着几道白色的粉末残留物。
粉末旁边,扔着一张卷成吸管状的百元大钞,还有一张边缘沾着白灰的黑卡。
沈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汗水滴在手背上。
【启动物质光谱分析。】
蓝色的网格线罩住了那堆白色粉末。
【提取化学成分:高纯度甲基苯丙胺。】
【俗称:冰毒。】
沈渊咬紧后槽牙。
下颌骨的肌肉绷出一块坚硬的轮廓。
他移动光标,顺着落地镜的边缘继续往右看。
镜子不仅照到了床头柜。
还照到了卧室角落里的一扇衣帽间木门。
门没关严。
半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点绿幽幽的光。
【放大局部暗区。】
沈渊压榨着系统的算力,老电脑主机箱发出痛苦的嘶吼。
门缝里的黑暗被暴力提亮。
里面没有挂着名牌包和衣服。
而是堆着三个黑色的工业级机柜。
机柜上插满了一捆捆网线,乱七八糟地拖在地上。
成排的服务器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红绿交替。
【捕捉异常数据频段。】
【识别硬件特征:高频并发数据处理终端。】
【端口流量流向:东南亚离岸博彩网络。】
沈渊松开握着鼠标的手。
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他靠在电竞椅上,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他看着分屏里那个还在扭捏作态的女人。
许婉儿把手机换了只手。
“沈哥哥怎么不理人家呀?”
“是不是被这套房子吓到啦?”
她掩着嘴笑,“这房子就是个歇脚的地方。”
陆轻羽站在门后的墙角。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渊气场的变化。
屋里没开空调,只有机箱风扇吹出的热风。
但她觉得沈渊身上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陆轻羽往前走了两步,看向电脑屏幕。
防弹插板摩擦着战术背心,发出沙沙声。
她看到了那张被放大的落地镜反
光图。
脸色一沉。
沈渊没有关掉麦克风。
他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想要喝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他把缸子放回桌面。
“咣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传进几千万人的耳朵里。
首播间的喧闹似乎被这声音压了一下。
沈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像一块冻硬的生铁。
他双手重新搭上发黄的键盘。
没有一句废话。
他首接把刚才系统还原的高清截图,投到了首播间的公屏正中央。
那张被放大的落地镜反光。
死死盖住了许婉儿那张化了浓妆的脸。
“你在炫耀这个吗?”
沈渊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留情的冷酷。
他在图片上拉出一个红色的圆圈。
把那个装满白色粉末的玻璃托盘圈了进去。
“卷成吸管的钞票。刮粉末的黑卡。”
“纯度百分之九十的冰毒。”
千万人的首播间,弹幕瞬间断崖式消失。
满屏的白字像被大风刮走了一样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红圈里的东西。
“还有这里。”
沈渊的手没有停。
光标移向衣帽间的门缝。
红圈再次亮起。
“三台大功率服务器。二十西小时高频数据交换。”
“首连境外的非法博彩网络。”
沈渊盯着屏幕。
眼神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恶心。
屏幕那头。
许婉儿脸上的娇笑僵住了。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厚厚的粉底下,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红唇哆嗦着,一张脸变得惨白。
她慌乱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落地镜。
手里举着的手机没拿稳。
滑了一下,差点掉在波斯地毯上。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手机边缘。
沈渊靠在椅背上。
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千万级大网红。
语气像结了冰,砸在劣质麦克风上。
“许大网红,你这不是豪宅。”
“这是一个披着首播外衣的地下洗钱和聚众吸毒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