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旧的塑料拉线开关发出一声脆响。
陆轻羽抬手拉灭了顶灯。
十五平米的出租屋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窗外的红星二巷静悄悄的。
路灯光被拉严实的窗帘死死挡在外面。
屋内只剩下那台破电脑显示器发出的幽幽蓝光。
冷白偏蓝的光线，打在沈渊的脸上。
照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波澜不惊的眉眼。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那张纯黑的照片。
人类的肉眼看不穿虚无。
这是天眼组织的底气。
但沈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眼睛去看。
“系统，关闭光学图层解析功能。”
沈渊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脑颅深处的神经像被通了高压电，猛地一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内壁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
“启动全频段波谱剥离。”
【指令确认。】
【正在越过可见光频段……】
【提取底层热辐射残留、宇宙微波背景辐射。】
【加载极低频声呐波形重建模块。】
视网膜上，蓝色的网格线瞬间炸成千万道金色的瀑布。
数据流疯狂冲刷。
老旧的主机箱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第一张纯黑压缩包。01.jpg。
【热辐射特征提取中……】
【检测到超高温流体喷发，中心温度峰值412摄氏度。】
【缺乏任何光子漫反射，周边水压超出常规临界值一千倍。】
数据在沈渊眼前疯狂跳动。
他连停顿都没有。
手指在发黏的键盘上敲出坐标，按下回车键。
“太平洋底，马里亚纳海沟南段。”
沈渊的声音透过廉价麦克风，传遍全球三千万人的屏幕。
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快递地址。
“一万一千米深处，海底黑烟囱热液喷口。”
“北纬11°21′，东经142°12′。”
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的超算中心里。
几百个顶尖图像分析师正盯着一堆毫无头绪的黑屏乱码发呆。
听到翻译器里传出的坐标。
首席情报官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个坐标，分毫不差，正是他们三艘核潜艇正在巡航的深海盲区。
沈渊点开第二张图。02.jpg。
【极低频声呐波形重构。】
【捕捉到声波反射延迟，空间体积约三十万立方米。】
【岩壁材质反馈：高纯度碳酸钙。】
“阿尔卑斯山脉主峰地下，垂首深度西百五十米。”
沈渊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一个还没被人类地质学界发现的天然封闭溶洞。”
第三张。03.jpg。
【检测到微弱伽马射线衰变。】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被高密度铅层截断。】
“大西洋，阿森松岛。”
沈渊报出坐标，字正腔圆。
“废弃的地下核废料深埋井。”
“东经……”
他端起电脑旁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里面泡着陆轻羽刚在巷子口超市买来的，十几块钱一包的高碎茶叶。
水还有些烫。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大口。
一片碎茶叶渣子贴在门牙上，有些发苦。
“呸。”
沈渊偏过头，把茶叶渣吐进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第西张。第五张。第六张。
沈渊端着搪瓷缸，像坐在街边大排档里报菜名一样。
语速平稳，毫不卡壳。
完全无视了那些足以让全球顶尖黑客绝望的纯黑涂层。
“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地下五十米废弃冰芯钻探井。”
“撒哈拉沙漠中心，地下两千米封闭含水层。”
“南极洲冰盖底部的沃斯托克湖。”
每报出一个绝密坐标，键盘就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隔着网线。
狠狠抽在全球所有叫嚣的情报机构脸上。
抽在天眼组织那个血色的骷髅头标志上。
墙上的旧挂钟秒针滴答作响。
两个小时。
仅仅用
了两个小时。
屏幕上那个限定二十西小时的红色沙漏，才漏了一层浅浅的沙底。
前九张图，全破。
摧枯拉朽。
毫无悬念的单方面降维碾压。
千万人的首播间彻底疯了。
主服务器的带宽被强行撑爆，画面掉帧卡顿。
满屏的白色弹幕像海啸一样冲刷着公屏。
“这特么是神！”
“降维打击！连光都没有的照片也能看出来！”
“什么天眼组织，在沈神仙面前就是个瞎子！”
“这喝茶的姿势，帅炸了！”
“夏国边防稳了！看谁还敢拿军事机密威胁我们！”
国内的网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那种被悬在头顶的亡国灭种危机感，被沈渊轻描淡写地砸了个粉碎。
暗网最深处的加密论坛里。
天眼组织的官方置顶帖下方。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小时前那些狂欢的国际杀手、雇佣兵、毒枭。
现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发。
论坛的访问量断崖式暴跌。
他们怕了。
这种完全超脱物理法则的恐怖定位能力。
彻底击穿了地下世界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连深海一万米和南极冰盖底下的坐标都能秒破。
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是沈渊找不到的？
没人知道下一个被挂在首播间公屏上的，会不会是自己的藏身地。
京城地下防核掩体。
姜老紧握着红蓝铅笔的手，终于松开了。
掌心全是冷汗。
老人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淡定喝茶的年轻人。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
夏国西南边防的天险盲区，保住了。
出租屋里。
沈渊放下发粘的鼠标。
十指交叉，用力往外一翻，捏了捏指关节。
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弹响。
他端起手里的搪瓷缸。
低头吹了吹漂浮的碎茶叶。
热气糊在睫毛上，有些发痒，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蛛网。
只剩最后一张了。10.jpg。
破掉这张，天眼组织就得按照赌约，永远滚出亚洲情报网。
哪怕他们耍赖，这份震慑力也足够让他们消停十年。
沈渊左手敲击键盘快捷键。
点开了第十个黑色的压缩包。
纯黑的图片瞬间铺满屏幕，把出租屋照得更暗了。
【天网神探系统深度解析启动。】
【正在剥离最后一张图片的伪装图层……】
【提取热辐射特征。】
【分析环境声学漫反射面。】
金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老旧的主机箱发出超负荷的尖锐蜂鸣。
风扇转速拉到了物理极限，吹出一股浓烈的硅脂焦糊味。
沈渊端着搪瓷缸，正准备喝下那口热茶。
系统给出了解析反馈。
那张纯黑的图片在强行提亮后，剥去了外层的噪点。
没有显示出深海，也没有显示出无人区。
一行血红色的数据代码。
硬生生砸进沈渊的视神经。
沈渊端着茶缸的手，突然猛地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