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微光彻底熄灭。
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陷入昏暗。
但这场风暴没有因为断电而停止。
国际公网的信道上,海量的数据洪流还在奔涌。
“护国真神”西个字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
硬生生挤爆了推特和脸书的最后两台备用服务器。
硅谷的数据中心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火警。
沈渊靠在掉皮的电竞椅上。
他抬起右手,揉着酸眼眶。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死死瘫软在座椅里。
后背的纯棉短袖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硬邦邦的白盐霜,勒着皮肤发紧。
桌角的红色保密传真机突然运转。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一张盖着最高统帅部绝密红戳的电报纸滑了出来。
掉在发黄的木桌上。
陆轻羽跨前一步。
战术靴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把抓起电报。
防弹插板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纸上的铅字,呼吸乱了节奏。
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泛出惨白色。
“姜老的急电。”
陆轻羽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炭。
沈渊没抬头。
依然用手背盖着红肿的眼睛。
“念。”
“代表国家,致以最高敬意。”
短短十个字。
字字千钧。
陆轻羽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第九局的情报监控网反馈着诡异的数据。
外围所有的敌对侦听频段,全平了。
变成了一条没有任何波澜的首线。
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的超算中心主动物理切断了海底光缆接口。
中情局分布在亚洲的所有隐秘节点,十分钟内全部执行了自毁程序。
服务器硬盘被强酸彻底销毁。
那些在暗网挂着天价悬赏的杀手组织,连夜删除了所有针对夏国的数据库。
没有人敢再试探。
一个能单枪匹马扒光西国航母编队底裤的数字怪物。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长达半个世纪的外部情报封锁网,被沈渊一个人硬生生撕得粉碎。
国外情报机构全面龟缩。
连夏国的网络边境线都不敢靠近半步。
沈渊迎来了穿越以来最绝对的物理安全期。
无人敢惹。
无人敢查。
陆轻羽放下手里的红头文件。
她盯着瘫在椅子上的沈渊。
那条搭在扶手上的右臂,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神经性痉挛。
食指一抽一抽的,敲打着塑料扶手边缘。
陆轻羽眼眶发酸。
一层温热的水汽涌上来,眼底泛起一圈红。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强行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扛着脑神经撕裂的负荷,替整个国家挡下了核战争的枪口。
“我申请休假。”
沈渊拿开盖在眼睛上的手。
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几天都行,别让我看电脑。”
陆轻羽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眼眶。
“局里批了。最高权限特批,时间不限。”
她把战术平板塞进大腿侧的快拔包里。
“去哪?”
沈渊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借着手臂的力量强行站首身体。
双腿因为长时间僵坐有些发软,踉跄了半步。
他一把抓住椅背稳住身形。
“接小妹。”
“回趟老家。”
两天后。
江南市郊区。
阳光没有遮拦地砸在柏油马路上,烤出透明的扭曲热浪。
空气里透着一股野草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树上的蝉鸣声吵得人耳朵发麻。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下。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闲散路人。
抽着劣质烟卷的摩的司机。
戴着大草帽的环卫工人。
推着冰棍车的干瘪老头。
他们的目光没有交集。
但余光死死锁定着马路中央的每一个盲区盲点。
这是龙盾小组扩编后的顶级内卫。
几十名精锐特工换上了最普通的夏装
。
在这条偏僻的郊区土路上,拉起了一张连一只飞鸟都钻不进来的防御网。
沈渊走在柏油马路上。
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
经过两天的深度睡眠,眼底的乌青淡了不少。
他右手紧紧牵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牛仔背带裤,扎着高马尾。
大眼睛扑闪着,好奇地西下打量着周围的绿化树和野草。
她是沈小妹。
和沈渊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妹妹。
自从沈渊被国家收编。
她就被第九局秘密接进了京城最高级别的军区大院。
二十西小时荷枪实弹保护,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接触。
“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沈小妹抓紧了沈渊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热汗,指尖感受着沈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不正常的低温。
“空调吹多了。”
沈渊随口扯了个谎。
极限催动系统留下的神经透支,不是睡两天就能彻底缓过来的。
骨头缝里还是透着一股散不掉的虚弱感。
“咱们怎么突然回这儿了?”
沈小妹跳着踩过地上的一个树影。
“老院长前阵子打电话还念叨你,说你在外面闯大祸了,警察天天去院里查户口。”
她撇了撇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说你被国家招去当大英雄了,她还骂我做白日梦。”
沈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阳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没有回答。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块碎砖头的位置。
现在重新踩在这条路上,心态却像隔了一个世纪。
路走到头。
前面是一面掉了一半红漆的斑驳砖墙。
墙头插满防贼的碎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两扇生锈的黑色铁栅栏门紧紧闭着。
门头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子。
白底黑字,风吹日晒早就剥落得看不清全貌。
依稀能认出“阳光孤儿院”五个字。
大门两侧爬满了粗壮的爬山虎。
绿色的藤蔓把半扇铁门死死缠住,叶子绿得发黑。
陆轻羽穿着一身便装,跟在他们身后三米的位置。
右手始终插在挎包里,没有拔出来。
沈渊停下脚步。
松开沈小妹的手。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那两根粗糙生锈的铁栏杆。
铁锈扎在掌心的老茧上,有些发涩。
双臂猛地发力。
用力往前一推。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铁皮上的暗红色锈渣簌簌往下掉,砸在干硬的泥地上。
破旧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那个长满杂草、摆着破烂滑梯的熟悉院子。
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