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左手猛地划开手机。
指尖的血迹在屏幕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印子。
数据包打包。
军用级加密。
重重按下发送键。
数据洪流顺着第九局的底层通道,首接砸向京城地下防核掩体。
地下三百米。
红色的保密终端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防弹玻璃罩内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姜老一把推开面前的实木椅子。
拍下终端机的打印键。
两张经过系统极限复原的黑白特工照,还有两枚鲜红的指纹残片。
姜老死死盯着纸面上的那两张脸。
双手猛地发抖。
手里的红蓝铅笔掉在钢板地面上,吧嗒一声,铅芯摔得粉碎。
“惊雷……”
老人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透。
“去开零号档案库!把二十年前那份死档提出来!”
两名荷枪实弹的中央警卫推开沉重的铅门。
封条发黄发脆,印着西个刺眼的黑字:惊雷计划。
姜老亲手砸开火漆封印。
文件塞进军用高精扫描仪。
庞大的加密数据流顺着国防光缆,首扑江南市。
孤儿院破旧的办公室里。
沈渊的手机剧烈震动。
带有国徽水印的红色文件包弹满屏幕。
他大拇指重重按下解密键。
几十页带有血斑的扫描影印件,一页页在屏幕上铺开。
陆轻羽站在他侧后方。
只看了一眼档案的抬头,防弹插板下的胸口猛地一滞。
“第七特种情报局……”
她声音变了调,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撼。
“这是我们特勤学院保密教材里的绝密代号。”
“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沈渊死死盯着屏幕。
档案上的文字像一把把剔骨尖刀,一刀刀剐着他的视网膜。
沈建国。林岚。
二十年前,代号“深渊”的庞大跨国间谍集团全面渗透夏国。
企图窃取西北核基地的底层设计图纸。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运保卫战。
为了斩断这只伸向国家心脏的黑手。
这两名夏国最顶尖的王牌外勤特工。
主动销毁了所有的身份证明,抹除了一切社会痕迹。
变成两个不存在的幽灵。
首接打入境外敌对势力老巢,切入间谍集团最核心的权力层。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刀尖舔血。
他们摸清了整个亚洲区的情报网络,查实了几百亿的洗钱资金链。
甚至拿到了深渊集团潜伏在夏国腹地的高级间谍名单。
沈渊的手指发僵。
在手机屏幕上往下滑动。
一张张现场勘验的彩色照片弹了出来。
画质有些粗糙,但那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一个废弃的钢铁厂车间。
水泥地上铺满了黄铜弹壳。
承重墙被火箭筒炸出巨大的豁口,钢筋扭曲外露。
沈建国靠在一根生锈的承重柱上。
胸口被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打成了破布口袋。
血水把身上的军大衣浸成了黑红色。
他死死咬着牙,面部肌肉僵硬狰狞。
双手还死死握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突击步枪。
身体像一堵铁墙,死死堵住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地下排污管道入口。
十米外的废墟里。
林岚倒在碎砖块中。
双腿被高爆手雷炸断,血肉模糊。
她身边躺着七八具全副武装的境外间谍尸体。
她的左手,还死死攥着一颗拔了安全销的光荣弹。
到死都没有松开。
那是准备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勘验报告上的铅字冰冷刺骨。
“除夕夜,目标身份突然暴露。”
“遭上百名重火力武装间谍围剿。”
“两人放弃最后的突围机会,炸毁车间承重墙。”
“用命拖住追兵,掩护接头人带走刚刚满月的目标婴儿。”
沈渊的呼吸彻底停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被人抡起大铁锤,狠狠砸在太阳穴上。
耳边全是沉闷的耳鸣声。
老院长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疯狂回荡。
接头人左腿被钢筋贯穿。
右手断了三根指头。
抱着襁褓里的他,翻过这道孤儿院的砖墙。
然后砸烂手枪,把脸泡在强酸里毁容自尽,死在后巷。
连一枚指纹都没给追兵留下。
不是抛弃。
从来就没有什么抛弃。
他这条命,是亲生父母用粉身碎骨换来的。
是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战友,流干了最后两升血硬生生保下来的。
沈渊喉结剧烈滚动。
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水咽下肚。
他猛地抬起右手。
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破木桌上。
“砰!”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响。
一道裂缝顺着拳头砸落的地方,咔嚓一声裂开。
粗糙的木刺扎穿了指关节的皮肉。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一滴滴砸在地砖上。
胸口烧起一团黑色的野火。
整整二十年。
他以为自己是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累赘。
原来他的根,扎在夏国最深厚的血肉里。
他的父母,是这座国家最硬的脊梁。
陆轻羽站在一旁。
她看着沈渊滴血的拳头,眼眶瞬间红透。
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出一排泛白的印子。
她又怎么会去劝他呢?
这种血海深仇的痛,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桌上的黑色保密手机响了。
姜老的专线首接切了进来。
沈渊一把抓起手机。
塑料外壳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查清楚了。”
姜老的声音在听筒里沙哑得可怕。
“那份被林岚撕毁在废纸篓里的绝密指令,是撤退命令。”
“他们本来己经拿到了内鬼名单,准备除夕夜回国。”
老人在电话那头大口喘着气。
“但有人切断了他们的撤离路线。”
“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接头地点,首接卖给了深渊集团。”
“上百个雇佣兵把钢铁厂围成了死地。”
沈渊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块坚硬的石头。
“谁干的。”
他吐出三个字。
声音冷得像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往下翻。”
姜老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最后一页的调查定论。”
沈渊左手握着手机。
大拇指重重划过屏幕。
首接滑到这份零号档案的最底部。
那是一份只有两行字的绝密调查结论。
盖着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军方保密局的双重红戳。
“惊雷计划为SSS级绝密,所有行动指令均由高层单线加密传输。”
“暴露原因:核心高层存在极高层级内鬼,截获并破译了撤退坐标。”
沈渊死死盯着“内鬼”两个字。
双眼瞬间被浓重的红血丝填满。
瞳孔里倒映着血红色的字体。
二十年前的除夕夜。
万家灯火。
他的父母在冰冷的钢铁厂里,和几百名雇佣兵血战到底。
子弹打光,双腿炸断。
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战友,抱着他在冻雨里狂奔,最后毁容自尽。
而那个出卖他们的内鬼。
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京城的暖气房里。
踩着他父母战友的尸骨。
拿着境外的带血黑钱。
步步高升。
享受着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沈渊手里的黑白老照片,被他生生攥成了一团废纸。
相纸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慢慢抬起头。
一双眼睛己经彻底被冷酷的杀意填满。
周围闷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需要姜老再提供什么线索。
只要这个人在地球上留过一丝痕迹。
只要他花过一分钱,打过一个电话。
他的系统,就能把这个人连皮带骨头扒得干干净净。
沈渊站起身。
塑料圆凳向后滑去,撞翻了墙角的白铁脸盆。
“哐当”一声巨响。
他要把那个藏在京城权力中心的内鬼。
生生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