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声落下。
宽阔的法庭大厅陷入死寂。
阳光穿透防弹玻璃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静静翻滚。
被告席上。
秦万山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
他原本那头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早就在这几天的高压审讯里熬成了鸡窝。
两鬓全白了,脸色像是一张揉皱的黄草纸。
双手戴着沉重的合金手铐。
手腕被金属边缘磨破了一层皮,渗出干涸的血痂。
对面高高的检方席上,巨大的LED屏幕亮着。
沈渊用系统极限复原的两张照片,被死死钉在屏幕正中央。
一张是二十年前木屋玻璃里的微缩倒影。
一张是秦家千禧年夜宴的高清特写。
那块定制版的百达翡丽。
表盘蓝宝石上那道闪电状的划痕。
还有那串微雕在表壳上的序列号:P-88302-Q。
两张照片重叠。
参数严丝合缝,匹配度百分之百。
甚至还有一份长达百页的瑞士银行离岸账户洗钱流水明细。
详细记录了秦家二十年来,每一次向境外兜售绝密情报的转账记录。
铁证如山,如同一柄千钧重锤,砸得秦家引以为傲的顶级律师团哑口无言。
“被告人秦万山。”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万山浑身剧烈一抖。
他呆滞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块代表死亡的机械腕表。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被告席木栏杆。
指节泛白,骨头捏得咔吧作响。
“二十年……”
“二十年了!所有的线索都被我毁得干干净净!”
“连跟境外的联系渠道我都洗白了三次!”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盯着旁听席第一排那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
眼底全是绝望的癫狂。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万山冲着沈渊歇斯底里地嘶吼,手铐铁链挣得哗啦乱响。
“这根本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在伪造证据!”
两名高大的法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将他强行压回座位。
沈渊坐在旁听席上,身形纹丝未动。
他穿着笔挺的纯黑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修长的手指间,紧紧捏着那张被他揉皱过、又一点点抚平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边缘的焦黑碳化痕迹有些刺手。
他没感觉到疼。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冰泉,冷冷地看着癫狂的秦万山。
眼神里没有任何大仇将报的激动,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证据真伪,法庭自有公断。”
审判长没有理会秦万山的咆哮。
他翻开手边厚重的红色判决书卷宗。
全场起立。
沈渊站起身。
他将手里那张老照片贴在左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被告人秦万山及秦家核心涉案成员。”
审判长浑厚的声音带着审判的威压。
“长期向境外间谍组织出卖国家绝密情报。”
“二十年前,蓄意出卖‘惊雷计划’行动轨迹,导致两名夏国顶级特工及数十名外围人员牺牲。”
法庭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审判长的宣判声在回荡。
“数罪并罚。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
“判处被告人秦万山,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秦家全部涉案非法财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砰!”
法槌再次重重落下。
这声沉闷的撞击,彻底宣告了京城顶级世家秦家的覆灭。
秦万山双腿一软,首接瘫软在地上。
囚服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管流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西名法警上前。
动作粗暴地将像一滩烂泥一样的秦万山架起。
首
接往法庭侧面的押解通道拖去。
铁链擦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渊看着那扇侧门关上。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压了二十年的热气。
那股像大石头一样死死堵在心口的浊气,终于彻底散了。
他低头。
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和女人,依然冲着镜头淡淡地笑着。
笑容被岁月的裂纹切割得有些模糊。
但眼神依然清亮。
“结束了。”
沈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男人的脸。
手指微微发抖。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父母和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战友的命。
今天,用秦家整个家族的血,还清了。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西装内侧的贴胸口袋里。
站起身。
大步走出旁听席。
法庭外。
初秋的阳光很好。
大理石台阶被照得有些晃眼。
陆轻羽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站在台阶下的防爆车旁。
她没有带墨镜。
看到沈渊走出来,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扯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沈渊走到台阶边缘。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出租屋里常年积累的阴霾。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有些刺眼的阳光。
骨头缝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连日来高强度压榨系统带来的神经钝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心境彻底圆满。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下台阶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警报都要深邃、悠远、且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像一颗核弹在他的脑神经中央首接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