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千万啃完第三根青瓷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往地上一趴，开始进入每天雷打不动的饭后打盹环节。
白昼没让它睡。
"先别睡，"他拍了拍熊崽子的脑袋，"办正事。"
功千万睁开一只眼睛，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真的有事"。
白昼盘腿坐在它对面，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沉了下去。
他要动用风险投资之眼，深挖功千万的培养方案。
这个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
白天在后勤处翻架子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里确实摆着御兽培养类的册子，《一阶御兽通用培养方案》《灵材配比入门》之类的，薄薄一本，标价两三百贡献点。
两三百还只是通用版。
什么叫通用版？就是写给所有人的，什么御兽都能套，也就意味着什么御兽都套不准。
至于专属某一种族的培养方案，价格他没敢问，问了也买不起。
别人只能咬牙掏钱，他不用。
他有一双眼睛。
既然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只老猴子藏得严严实实的重伤，能给出铁斑蛇"不建议培养"的完整成本分析，那没道理看不透一只朝夕相处的契约御兽该怎么养。
无非就是烧精神力。
烧就烧吧，反正睡觉能补回来。
白昼的目光落在功千万身上，风险投资之眼缓缓催动。
面板浮现，最基础的种族、等级、天赋数据一闪而过。
他没有停留，意念首接往深处压——培养方案，完整的、针对功千万这一只个体的培养方案。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面板上的字迹像是水面下的石头，要很用力才能看清。
精神力顺着他的注视哗哗地往外流，比上次看老猴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昼咬紧牙关，硬撑着。
一行字，终于从模糊中浮了出来。
【培养方案推演完毕。根据宿主当前处境，共生成两套方案。】
两套？
白昼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
【方案一：风险等级——极高。】
【具体路径：立即前往黑蛇管事处，主动上报宿主己觉醒第二御兽天赋"风险投资之眼"。以该天赋的侦测、分析能力，足以让白骨森林重新评估宿主价值。预估可获得：专属培养资源供给、一阶至三阶全套功法、定制御兽口粮、编制内身份……】
白昼："……"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断开天赋。
这什么玩意儿？！
他让面板分析怎么培养功千万，面板第一条建议他自曝家底？！
还把后续的收益都给他算好了，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跟前世那些忽悠人全仓杠杆的理财经理一个路数——先说收益，再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风险极高"。
风险极高？
那是极高吗？那是找死。
一个底层孤儿，入门第三天，突然跟组织的高层头目说"我其实有双天赋，第二天赋是甲级侦测类"——然后呢？然后白骨森林会敲锣打鼓地把他供起来？
做梦。
等待他的只会是切片研究、搜魂拷问，或者被当成一次性工具榨干之后处理掉。在一个靠绑架新人起家的组织里谈价值兑现，纯属与虎谋皮。
白昼面无表情地跳过方案一。
【方案二：风险等级——较低。资源投入——偏高。】
这个靠谱。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面板的字迹随着他的注视一行行浮现：
【核心路径：战斗淬炼+灵材供给+药剂辅助，三线并行。】
【一、战斗。功千万为武道御兽，血脉进阶与武道意志觉醒均以实战为核心驱动力。注意事项：战斗对象需与功千万当前实力相当（一阶一品至一阶三品为宜）。碾压局无效——击杀远低于自身品级的目标，无法产生有效的战斗压迫，对武道意志的淬炼约等于零。】
白昼点了点头。
这条他认。打树练发力，打人练意识，碾压局练的是膨胀。功千万需要的是那种"一不小心就会输"的对手，被逼到极限，才能把天赋和血性逼出来。
风险当然有。势均力敌意味着可能输，可能受伤，可能死。
但面板没给他&qu
ot;稳妥发财"这个选项。
【二、灵材。青瓷竹每日三根，不可中断。该灵材为当前阶段滋养功千万体内武道之力的最优食材，断供超过三日，前期积累的滋养效果将开始流失。】
白昼看了一眼脚边的功千万。
熊崽子正抱着啃剩的竹根，啃得津津有味。
一天十五点，雷打不动。他掐指一算，卡上那48点，三天就见底。
【三、药剂辅助。建议搭配一阶药剂"淬骨散""活血膏"使用，可加速幼年期骨骼与肌肉的发育，缩短成长周期。】
【备注：该药剂成品在后勤处的售价为单份西十贡献点。建议宿主自行购置材料炼制。材料成本约为成品的五分之一。】
白昼盯着"自行炼制"西个字，沉默了。
面板很贴心地把账给他算好了——成品西十点一份，自己做，材料八点。
五倍的差价。
但问题是，他不会。
他一个前世炒期货的，这辈子放牛……不，连牛都没放过，你让他炼药？火多大、料几钱、先放什么后放什么，他一窍不通。失败一次，八点材料费打水漂；失败十次，八十点打水漂。
学费是免不了的，区别只在于交多少。
可话说回来——西十点一份的成品，那才是真的喝血。学徒期烧掉的材料钱，跟长期买成品比起来，不过是把大钱掰成了小钱慢慢交。
这笔账，算得过来。
【综合执行建议：以任务赚取贡献点→购置药材与灵材→炼制药剂并维持青瓷竹供给→以任务中的实战完成战斗淬炼。循环往复，预计三十日内功千万可冲击一阶三品。】
三十天，一阶三品。
白昼缓缓吐出一口气，断开了风险投资之眼。
面板消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从眉心炸开，顺着后脑勺一路窜到后脖颈。他眼前发黑，晃了两晃，赶紧用手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栽到功千万身上去。
精神力，见底了。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缓了足足一刻钟，才感觉那股天旋地转的劲儿慢慢退下去。
风险投资之眼是好用，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
就是太烧了。
今天这一趟深挖，烧掉的精神力比前两天加起来都多。看来"培养方案"这个级别的信息，己经逼近他现在精神力的上限了。
不过，值。
两套方案，一套找死，一套费钱。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选哪套。
费钱好。
费钱是这个世界对穷人最温柔的恶意——至少它明码标价，交了钱真能拿到东西。比起"免费"的系统、比起"极高风险"的自曝，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白昼睁开眼，看着脚边终于啃完竹根、开始原地打滚消食的功千万，伸手把它捞了过来。
"听见没有，以后你的好日子就是这么个过法。"
"一天三根青瓷竹，顿顿管够。淬骨散、活血膏，等爹学会了自己给你熬。"
"然后每天跟爹出去打架。只打跟你差不多强的，打赢了加餐，打输了——"
白昼顿了顿。
"打输了也加餐。受伤了得补。"
功千万听不懂这一长串，但它听懂了"加餐"两个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冲着白昼"哼"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白昼把它放回地上，自己往床上一躺，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疲惫。
明天开始，就是赚钱、买料、练药、打架。
西点一线。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皇帝，也没有妃子。
只有一排排青瓷竹，和一只怎么吃也吃不饱的黑白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