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白昼过得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
喂熊,炼药,出门买材料,回来接着喂熊,接着炼药。
偶尔材料钱周转不开,他就零散地卖几株风铃草补缺口,一次三五株,换不同的店,卖完就走,绝不多卖。
五天下来,成果斐然。
将近两百瓶恢复药剂,整整齐齐码满了地下室的半面墙。
这批药剂的来头,说来也简单。
还在海上漂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船上那些联盟弟子随身带的恢复药剂,当时买不起,但他用风险投资之眼把人家药瓶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配方、配比、融合次序、火候节点,全都标得明明白白。
(虽然当时比较文盲,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但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白嫖了一整套一阶药剂的标准工艺。
回来之后照着面板的指引复刻,手法一次比一次熟。
他前后买了两百五十份材料,成丹两百瓶出头。
还算可以。
随后他还从两百瓶里又挑了一遍,成色最顶尖的那批,留下,自己用;中上偏优的混着及格线以上的,掺着卖。
全卖优品不行,容易招人惦记;全卖及格货也不行,人家当你是糊弄事的。
掺着来,才是生意人的做法。
第六天上午,白昼背着空间戒指,走进了回春堂。
"掌柜的,之前说的那批存货,送来了。"
山羊胡掌柜懒洋洋地应了声,心想一个一阶药剂师的存货,二三十瓶顶天了。
然后白昼开始往外掏。
十瓶。
五十瓶。
一百瓶。
一百五十瓶。
掌柜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正色,到放下手里的算盘,到最后站起来亲自清点,用了不到一刻钟。
一百九十六瓶。
山羊胡老头拿着一瓶药剂,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皮首跳。
成色清一色的及格线往上,其中小半还明显偏优。
更离谱的是数量,他开药铺二十年,见过囤货的药剂师,没见过这么囤的。
掌柜的盯着白昼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己经自动补完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这小子,皮肤偏白,举止跟临渊城本地人格格不入,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把自己锁在屋里跟药炉作伴的痴人。
这种疯子他见过,对某一两种药剂钻研到极致,成功率高得吓人,然后拿赚来的钱去烧别的药剂,烧几百次不成一炉,穷得叮当响,再回头接着卖药。
还有一种可能:这小子背后站着一个药剂师班子,他就是个抛头露面跑腿的。
不管是哪种,跟他做生意的没半毛钱关系。
药是真的,成色是好的,钱是照付的,这就够了。
"成色不错。"掌柜的放下药瓶,难得地给了句好评,"小兄弟这批货,老夫给你提价,按材料成本的五倍算。"
成本十金币一瓶,五倍,五十金。
"好。"
一百九十六瓶,九千八百金币。
掌柜的痛快地数了钱,白昼痛快地揣进了戒指。
一进一出,近一万金币到手。
走出回春堂的时候,白昼感觉门口前台小伙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羡慕里带着敬畏。
药剂师这行,在外人眼里永远是吃香的,哪怕只是赚个成本手工钱,那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白昼炼药根本不是一瓶一瓶炼的。
风险投资之眼盯着,他是一炉一炉地灌,一炉出西五瓶,五天两百瓶,还是在喂熊、买菜、逛街的间隙里顺手干的。
真要让临渊城的药铺知道他这个效率,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佩服,而是把他绑了,关进地下室,当一台人形制药机器,榨到油尽灯枯。
所以白昼赚完这笔钱,回头就跟掌柜的打了预防针。
"掌柜的,丑话说前头。"他一脸诚恳,"这批是攒了许久的存货。往后的量可就没这么大了,一个月撑死二三十瓶。
而且我修行到了关口,有些时候闭起关来,怕是没法按月送货,可能两三个月来一趟,也可能半年。"
"准了。"
掌柜的答应得异常痛快。
搁别的药剂师敢这么谈条件,他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
但这小子药剂质量还算好。
他见多了那种炼出来的药刚过及格线、还好意思舔着脸要五倍半价的货色。
跟那些玩意儿比,眼前这小子简首是药铺之友。
长期供货的契书,就这么定了。
从回春堂出来,白昼兜里揣着近万金币,脚步轻快,首奔灵材市场。
有钱了,第一件事当然还是——喂熊。
青瓷竹一口气囤了两百根。
黑白熊一号药剂的材料成批地扫。
除此之外,他还照着另外几张单子,买了一大批新药材。
这些单子,是他在船上那一个月琢磨出来的新东西。
船上的日子无聊,他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风险投资之眼对准了功千万的培养方案,一点一点地深挖。
挖着挖着,还真让他琢磨出了两张新药方,一张主力量,一张主体魄,都是照着黑白熊一族的身体数据定向推演的。
当时穷得叮当响,只能干瞪眼。
现在有钱了,新药剂立刻提上日程。
药材备齐,白昼却没有立刻回家开炼。
他站在灵材市场的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药,管够。
竹,管够。
钱,暂时也管够。
但有一样东西,钱买不来。
战斗。
黑白熊是武道御兽,这个种族的成长从来不是靠嗑药嗑出来的。
面板上的培养方案写得清清楚楚,血脉进阶、武道意志,都得在战斗里淬,而且得是真正有压力、有生死之危的战斗。
跟弱鸡过招,叫热身。
势均力敌、生死一线,才叫淬炼。
可问题是,临渊城不比白骨森林。
这里治安严明,城里别说生死斗了,当街斗殴都得被罚款。
他总不能带着功千万上街随便逮个人切磋吧?
(虽然他现在有钱,但他又不傻)
白昼站在市场门口,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去哪儿,给功千万找一批"刚刚好"的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