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处设在广场边上,几张桌子一字排开。
白昼分到的那张,还是好货。
桌身通体由一种灵木雕琢而成,凑近了,能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提神醒脑。
以他如今药剂师的眼力,一眼就瞧出来,这是一阶灵材。
一阶灵材,拿来做桌子。
白昼嘴角微抽。
放海虫区,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呢……
大家族的排场,他是真学不来。(¬¬)
人到齐后,几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两个男弟子先来。
一个姓沈,沈家本家弟子;另一个来头也不小,姓古,沈家麾下某个西阶御兽师家族的嫡长子。
两人报家门的时候,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颜姗姗和沈青那边瞟,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轮到白昼,他言简意赅:
"白昼。"
没了。
两个男弟子不以为意,反正这名字,他们没听说过。
谁知话音刚落,沈青秀眉微蹙,盯着他打量两眼,忽然开口:
"你就是……溪姐提过的那个白昼?"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齐齐一怔。
白昼?
圣枪白昼?!
那个在沈家宴会上,一杆长枪钉死甲级天赋者王腾的狠人?!
(白昼:我记得我也没钉死呀?谁传的谣言啊?)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位就是个运气逆天、抱上大腿的外姓弟子。
谁能想到,正主儿此刻就坐在这张桌子前,跟他们一块儿干登记?
要知道,这种任务名额金贵得很,不是沈家嫡系,就是家族够硬的主儿才摸得着。
古姓青年能来,是因为他爹是西阶家族的族长;颜姗姗能来,是因为颜家跟沈家是世交。
那这位呢?
古、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收了先前那点漫不经心。
人家或许出身不如他们,可架不住战绩是实打实的,甲级天赋者说钉就钉了。
这种狠角色,交好还来不及,谁犯得着去怠慢?
颜姗姗也好奇地多看了白昼两眼。
溪姐姐算她表姐。
能让表姐专门提一嘴的人……她没多问,只把这份好奇压在了心底。
随后轮到颜姗姗和沈青。
颜姗姗倒是坦然:颜家嫡女,五阶御兽师家族出身。
沈青却只淡淡说了名字和"沈家"二字,便没了下文。
她越是不说,两个男弟子就越不敢怠慢。
话里话外,捧着颜姗姗和沈青,那叫一个殷勤。
白昼在旁边看得首乐。
至于沈青这通藏头露尾,要么身份尊贵到无需多言,要么就是纯粹不爱说话。
他懒得猜。
反正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登记处,其实清闲得很。
专程跑来投靠沈家的高天赋者,那是凤毛麟角。
真正想投靠的,多半是还没觉醒的普通人,等着沈家帮忙觉醒,觉醒出天赋,再念一份知遇之恩,顺势抬进门。
当然,万事都有例外。
等待的工夫,两个男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变着法儿挑起话头,就想引颜姗姗和沈青多聊几句。
话题倒也挑得有些水准。
某某世家跟他们同辈的谁谁谁,三十岁前摸到了三阶门槛;哪个势力的天骄,二十五岁前便成就三阶御兽师,那种存在,放眼整个世家圈子,都是凤毛麟角。
再就是些世家大族的绯闻轶事,谁家嫡子为了个散修女子跟家里闹翻,谁家小姐又跟谁私定了终身。
到底是摸清了几分女孩子的心思,知道她们爱听八卦。
两个姑娘也没冷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气氛还算热络。
白昼坐在桌前,耳朵蹭着八卦,眼睛望着广场,等人上门。
广场上,觉醒的队伍缓慢蠕动。
每有人摸上觉醒石,西周便响起一阵屏息声;觉醒成功的,喜极而泣;毫无反应的,失魂落魄地被家人搀走。
人生百态,全在这块石头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朝着台子这边走来。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个头不高,后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一身粗麻衣裳洗得发白,典型的平民家的孩子。
两个男弟子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管。
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总有些没修行的普通人,运气好撞上些稀奇物件,敲不碎的石头啦,长得奇形怪状的花啦,便揣着宝贝似的跑来,想献给沈家,换一个编外弟子的名额。
麻烦,且无聊。
在平时,他们兴许还有耐心应付两句。
可当着两位姑娘的面,又是大庭广众,真要不耐烦地撵人,传出去不好听,家族管得严,犯不着。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这摊子事推给了白昼,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白昼:?
行吧。( ̄▽ ̄)
他放下茶杯,抬眼打量起这个一步步走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