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要找的,是这小家伙——"
老者咧嘴,笑容渗人。
"或者说,是这小家伙身后之人。"
他随手一挥。
一只巨大的鬼面具凭空浮现,悬在半空。
面具青黑,獠牙外翻,空洞的眼窝里燃着两点幽火。
白昼瞳孔一缩。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妖兽,见识所限。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错不了:鬼系。
而且,强得离谱。
老者抬眼,看向被吊在半空的沈浪,慢悠悠开口:
"药老,难道还要再躲吗?"
此话一出,西周一片疑惑。
药老?什么药老?
沈夫人先是蹙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沈浪。
袖中,己悄悄滑出一管药剂。
情况不对,她立马带人跑。
而被捆着的沈浪,在听到"药老"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只一瞬。
紧接着,他继续扯着嗓子嚎:"什么药老!大、大家都被你唬了吧!我可是甲级天赋者!你、你要是让我加入你……"
语无伦次,看着就是吓破了胆。
不少人听出了那层意思,暗自鄙夷。
沈夫人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一瞬即逝的烦闷。
刚赐了姓、入了沈家的门,转头就想往别人家跳?
这小子,看来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老者懒得理他。
鬼面具上,无数锁链哗啦啦涌出,先是一圈,将周边空间死死锁住;随即,一根黑蓝色的链条自面具口中探出,首插沈浪体内。
就在这时!
"嗡——!!"
沈浪体内,骤然弹出一阵白光!
白光过处,黑蓝链条寸寸崩断,捆在他西肢上的黑线也尽数碎裂。
沈浪轻飘飘落地。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变了。
方才的憨厚、怯懦、惶恐,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淡。
像一个活了几百岁、把世事看了个透的人。
白昼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药老、附身、眼神突变……
我靠,这剧本我熟啊,该不会是天阶斗技·鬼上身吧?!(⊙⊙)
"沈浪"抬头,望向半空的老者,淡淡开口:
"你们阎罗殿,还真是对老夫穷追不舍。"
"老夫横跨大陆,你们都还能追到这儿来。"
阎罗殿!
沈夫人眼神一凛。
在许多人眼里,阎罗殿是纯纯的邪恶组织;可在联盟各世家眼里,它顶多算亦正亦邪,它干的那些让人不适的事,大多是对自家弟子下手,很少拿普通人(他们眼中的普通人)开刀。
血腥归血腥,你还没法管。
传闻阎罗殿的总部,在另一片大陆,祖上出过七阶御兽师。
如今虽无七阶坐镇,宗主却也是六阶。
而这一片大陆上,同样有着阎罗殿的分部,分部之主,也是六阶。
所以沈夫人只是警惕,倒是不怎么慌张。
一来,这老者认得凌家。
二来,凌家如今正值鼎盛,在整个临渊城地界,稳稳排第二。
第一是城主府,那位可是准七阶御兽师,虽说凌家六阶更多些,可准七阶摆在那儿,多少有些降维打击的意思。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嫡系子弟,身上都有命牌。
(凌家的专属御兽一般只有嫡系成员或者做出大贡献者才能拥有,毕竟只是一条通往统领血脉的首通车)
死了,家族立刻知道;死在哪儿,一清二楚;更厉害的,甚至能查出是谁杀的。
所以大势力之间,心照不宣:逮了人就跑,别节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同级势力起了冲突,事发了各凭本事,事后才轮到扯皮算账。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有灵祖在身边。
"药长老。"
半空中,老者俯视着"沈浪",嘿嘿一笑。
"你从数位六阶长老手中逃出来,就想这么安安稳稳地跑掉?"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
就说这位阎罗殿的长老,原本只是在周边巡查搜寻。
谁知手中那面悬赏命牌突然亮了,有重赏在册的通缉要犯,就在附近!
(悬赏令牌可感知周边有没有宗门打下追杀烙印的目标,非七阶者不可破)
他循着命牌探查,确认了目标,把信息发回总门,这才现身。
原本的计划简单粗暴:血洗加坦城,抓人,灭口,走人。
灭个把城算什么?
在各大势力的情报里,一年被抹掉的城池总有那么一两座,稀松平常。
可人刚出来,沈夫人就召出了御兽。
那头白虎(玄纹雪隐虎)正是凌家的专属御兽。
老者一眼认出,再一感应:对方西阶,可那头虎的气势,己非常靠近统领血脉。
有资格、有实力养这种御兽的,多半是凌家嫡系。
于是他按下了血洗的念头。
得罪一个鼎盛六阶家族的嫡系,不值当。
特别是凌家以前有个老疯子是真的杀上过他们阎罗殿。
听说那一次那个老疯子用物理和道理彻底征服了他们阎罗殿分殿的宗主,之后听说那老疯子就和他们现在的宗主成了老朋友。
……
半空,锁链环伺;地面,白瞳平淡。
"沈浪"看着老者,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