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对。
药老对上那双金瞳的刹那,残魂都凉了半截,疯狂催动体内仅剩的宝物。
灵祖却根本不给他时间。
它没变大,也没扑击,只懒洋洋地,眨了眨眼。
霎时间。
"啊——!!"
药老只觉全身魂魄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剧痛混着撕裂感,轰然炸开!
这攻击无声无息,绕开筋骨血肉,专斩魂魄!
换作旁人,挨这一下便魂飞魄散了。
药老毕竟是六阶巅峰的残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凭着一股近乎扭曲的意志,硬是没让掌心的沧海潮生珠脱手。
催动,还在继续!
"嗡——"
珠子终于亮起,一层水光护罩将他兜头罩住。
成了!
只是……太勉强了。
他本是一缕残魂,催动七阶法宝便己捉襟见肘;中途又挨了灵祖一记狠的,这护罩说是撑起来了,其实只张开七八分,水光明灭,处处是缝隙。
果然,变故陡生。
护罩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道虚空乱流凭空生成,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残魂之躯剧烈震荡,方才灵祖留下的魂伤,转瞬又重了三分。
更糟的还在后头:那道乱流顺势一卷,竟把他腕上的空间手链绞了进去!
那里面,可是他攒了一辈子、冲击七阶的全部家当!
药老目眦欲裂,探手去捞。
没捞着。
手链打着旋儿没入乱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
罩外。
罗刹一剑劈在水光护罩上,剑刃反弹,虎口发麻。
七阶法宝的护罩,破不开。
老者当机立断,抽身暴退百丈,竖刃交叠胸前,警惕地盯着护罩,以及护罩旁那头小兽。
他认出来了:这畜牲,多半就是先前藏在凌家那丫头身后的存在。
老者不敢妄动。
这小东西的种族,他看不出来;血脉等级,他感知不到;唯一能摸清的只有阶位,五阶九品上下,距离巅峰似还差着一线。
可方才那一幕,他看得分明:这小兽不声不响摸过去,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药老那般人物,转眼间就被重创!
能量波动瞒不了人。
能隔空重创六阶巅峰残魂的玩意儿……老者握刃的手,紧了紧。
打,还是退?
打,护罩破不开,旁边还蹲着个不知根脚的;退,半条命的身家砸了进去,任务目标就在眼前,回宗门怎么交代?
老者一张脸,在面具下阴晴不定。
……
下方,沈夫人仰头望着这一幕,指尖悄悄攥紧。
灵祖出手了。
想起它先前那句"机会马上来了",她心头恍然,原来,这就是它等的机会。
……
灵祖蹲坐在虚空里,舔了舔爪子,心里却在犯了难。
方才那一下,它可是卯足了劲偷袭的,居然没首接弄死。
亏了。
刚刚他的攻击,对付灵魂体本该天克;这老家伙能硬扛下来,残魂之凝实,可见一斑。
不过嘛……
它金瞳一转,落在护罩内那道越卷越凶的虚空乱流上,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急什么,锅里炖着呢。
……
罩内,药老靠着护罩内壁滑坐下去,半边魂体都在发虚。
罩外,一尊罗刹虎视眈眈,一头小兽来路不明。
罩内,虚空乱流越卷越密,水光护罩的缝隙里,呜呜的风声像谁在哭。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荒谬透顶的事。
自己拼死催动的保命法宝,如今,倒像一口亲手给自己打好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