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姿态放到尘埃里的古老，笑了。
"既然古长老这么有诚意，那也不是不能谈。"
……
先说说古老那些门道。
所谓私活，是这么回事：按正经规矩，客人在聚财阁前头下单，他接单制药，消耗的是阁里的材料。
而古老的路子是，从外头私下接活，用阁里的材料做出来，再拿去外头卖，材料不用自己出一分，赚的钱全落自己口袋。
消耗怎么平？简单。
制药哪有不失败的，炉炉都有损耗。
他把私活的用量，统统摊进阁里单子的损耗里。
这老头手艺确实有两下子，账面做得漂亮，成丹率刚好卡在比寻常药剂师好上一丁点的位置，既不扎眼，又滴水不漏。
前一任总管心里清楚，可人家不管。
一来挑不出错，二来自己还能从古老这儿拿一份，何乐不为？
再说那条兑换渠道。
阁里的单子，客人多是预付了资源和钱的。
而他则是从沈家这边接取任务，再从沈家兑换资源处拿取这些资源。
药剂过他的手，成与败，也过他的手，"失败"几回，三阶资源就这么细水长流进了他的兜。
况且聚财阁如今服务的范围不小。
沈家接手后，王家从前那些老客都被吸了过来，眼下常客里的三阶御兽师，己有十多位；照这个势头，再给小半个年，这一片的三阶人物怕是要被尽数笼过来，奔着百名去了。
而阁里的三阶药剂师，就他古长青一个。
十几号人的单子从他手里过，时不时捞上一笔，积少成多，数目相当可观。
……
白昼把这些弯弯绕在心里过了一遍，章程就定了。
前一任怎么干，他就怎么干，照搬。
不必太突出，也不能太拉胯。
最要紧的一条：这种事，绝不粘锅。
真出了事，他手上干干净净；该推出去的，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沈家给他的任务则是发展聚财阁，要是不给点甜头吃，估计这老头子真会时不时的懈怠。
"既然这样。"白昼颔首，"你赔我的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话一落，白昼身后的白光狮懒洋洋抬了抬眼皮，爪尖白光一闪，一缕光属性能量凭空凝成一只大手，隔空一捞，把那枚空间戒指稳稳当当搁在了白昼桌上。
白昼挑眉。
嚯，还有这一手？这老爷子，懂事。(￣▽￣)
而对面的古老，心在滴血，脸上还得赔笑，心里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好歹，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哪成想……
"不过呢，古老。"白昼把戒指往旁边一推，话锋一转，"我刚接手总管这个位子，对咱们聚财阁，还是有些不太了解。要不，你帮我个忙？"
古老心里一紧："总管大人请讲！"
"每个月，帮我找两三件我稍微看得下去的物件。"白昼笑眯眯地补充，"找得好的话，往后你那些制药的审批、阁里的事，你跟副总管谈就行。我这边，只收最后副总管报上来的单子，盖盖章，走个过场。"
此话一出，古老的脸绷不住地抽了一下，可抽完之后，心里又腾起一点希望。
人老成精，这话里的意思，他品得明明白白。
每月两三件"看得下去"的东西，这是孝敬。
可这孝敬的门槛，似乎有点高。
白昼要只是个寻常的二阶小子，他随便淘换两件二阶稀罕货就打发了。
偏偏这位是沈家派来的总管，眼界指不定多高，按他估摸，二阶里头得是凤毛麟角，三阶里头也得是正经好货，才入得了这位的眼。
肉疼归肉疼，后头那句话，是真让他心动了。
审批跟副总管谈，总管只盖章走个过场，这跟前一任的路数，一模一样！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锅往副总管身上一搁，那条兑换资源的门路，就还在他手里！
这条门路，他是万万舍不得放的。
许多资源，不是你想买就有，有些东西，市面上百年难得一遇，赶上了才叫有；错过了，任凭你揣着金币，都寻不着门路。
"老朽明
白！"古老一揖到地，"总管大人放心，往后每月，必有两三件好东西，送到您案头！"
白昼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了。
古老躬身退出总管房，一路走到回廊，脚步轻快了几分，又沉重了几分。
轻快的是：门路保住了，前程保住了。
沉重的是，这个月，还有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
他都要被白昼狠狠的压榨。
而且那位小祖宗"看得下去"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怕是得满世界淘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