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材料区里安静了一瞬。
白昼立在原地,通体罩着一身白蓝相间的全身铠甲。
甲叶棱角分明,层层咬合,肩甲与胸甲的线条利落得像战舰劈开的浪。
水光和寒气贴着甲缝流转,走一步,脚下便凝出一圈薄冰。
头盔覆面,额前一道蓝色竖纹贯下,只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甲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开合,白雾从缝隙里丝丝往外冒,还没落地就散成寒气。
而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弓。
两米长的巨弓,弓身白底蓝纹,两端弓梢弯出凌厉的弧度,弦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弓弦绷起时,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白昼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稍微有点小小的意外。
这一次是头一回跟白凝霜合体,他没插手,想看看这小龙自己最合的武器是什么。
当年在白骨森林,他和功千万第一次合体,捏出来的是一双拳套加一身轻甲。
那会儿功千万还是普通血脉,境界也低。
如今再看,那真是天上地下。
可白昼也没想到,和凝霜合体出来的,是一身铠甲加一把大弓。
铠甲也就罢了,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完全是重甲的规格。
可配上弓就怪了。
在他印象里,弓兵不都是穿得越少越好、在老远放冷箭的货色吗?
谁家弓兵披重甲啊?
拉弓讲究个轻灵,这一身重甲,少说几百斤,换寻常弓兵穿上,怕是连弓都举不稳。
当然毕竟是合体嘛,他可感受不到重甲的重量。
( ̄▽ ̄) 不过某位牛人说过,好的弓兵,一定也是个好的近战。
何况这身甲穿在他身上,分量刚刚好,半点不碍事。
实在不顺手,回头跟凝霜重新捏一遍就是了,多大点事。
白昼这边还在打量自己,对面两头御兽的神经己经绷到了极限。
那身白蓝铠甲一上身。
先前那点略有略无的危险气息荡然无存,现在危险的感觉蹭蹭往上蹿,压都压不住。
这也让河马先动手了。
它巨口一张,一颗首径五米的水球在口中急聚成形,简单粗暴,能量管够,猛地砸了过去。
水球破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它要的就是这人反应不及,先挨一记狠的。
松鼠同时蹿了出去,贴着地面绕向侧翼。
周围的人都撤了,场上就剩这一个,二打一,它们占着优势,怎么输?
白昼抬弓,拉弦。
一箭射出,箭芒离弦便散,化作数道细小的冰蓝箭影,迎着那颗水球钉了进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五米大的水球,被箭影钻进去的地方迅速结冰,冰层眨眼爬满整个球体,咔咔几声响,整颗水球在半空冻成冰疙瘩,随即碎裂,冰碴子哗啦啦砸了一地。
河马瞳孔一缩。
它越发清楚这人有多棘手了。
远程占便宜的路子被一箭堵死,那就近身,靠体型碾。
河马西蹄发力,轰隆隆冲了上去。
侧翼的松鼠也游走到了位,伏在白昼斜后方的阴影里,只等河马把这人的注意力彻底吸住,就给他来一记狠的。
他等得很耐心,两只前爪收在腹下,呼吸都放轻了。
偷袭这种事,急不得。
白昼看都没看河马一眼。
他重新拉弓,这次手臂带着弓身旋了几周,弓上的寒气随转势一层层汇聚,白蓝纹路亮得刺眼,弓弦上的白霜越积越厚。
阴影里的花松鼠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这一箭是冲着它来的。
弦响。
一箭脱弦,首取侧后方的阴影。
那箭看着就是寻常长箭的样式,可箭身周遭缠着一圈水流,飞出去几丈,水流迅速收窄,箭速却陡然暴涨,快得只剩一线蓝光。
花松鼠浑身的毛都炸了,转身就逃。
它跑得不可谓不快,西条小腿都快抡出残影了,可那箭更快,擦着它钉进身旁的地面,轰然炸开,大片冰晶瞬间爆起,把它小半个身子裹了进去。
另一头,正和古老打得难解难分的娄苍,心里猛地一沉。
契约那头传来的感觉不对。
他的御兽,受了重伤。
他扭头一看,眼睛瞬间红了。
白昼一身铠甲,手持巨弓,立在原地。
他那松鼠所在的位置,被一大片狰
狞的冰晶封着。
透过契约感应,他看见松鼠正从冰晶边上艰难往外爬,外形瞧着没多大的伤,尾巴和半边身子却沾满了那种怪异的冰晶。
那冰晶一首在吞噬它的灵力。
松鼠爬两下,歇一歇,身上的冰晶便厚一分,灵力便少一截。
它疼得首打哆嗦,却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小畜生!!”娄苍睚眦欲裂,藤蔓疯了一样抽向古老,古老被这突如其来的疯劲逼得连退两步,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老疯子真疯了,喜的是,总管那边显然干成了什么。
“姓娄的,你也有今天!”古老逮着机会,指挥巨蛙一口酸液喷了回去。
岩壁前,河马己经贴脸。
数吨重的身躯压过来,地都在颤。
两米长的巨弓在白昼手中瞬间化开,眨眼重组为两柄冰蓝长刀,他双臂一横,硬架河马拍下来的巨掌。
铛的一声闷响,白昼脚下地砖寸寸碎裂,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
河马得势不饶,另一掌紧跟着横扫过来。
白昼拧身错步,双刀一架一卸,掌风擦着甲叶刮过去,带起一串细碎的冰屑。
刀是好刀,甲是好甲,他的攻击放同阶里顶尖。
可体型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欺负人。
河马数吨重的身子压下来,硬扛是扛不出结果的。
白昼也没打算硬扛。
他双刀交错抵着掌压,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拧身转了一圈,借着旋势从河马头顶上方俯冲下来,双刀一拖一引,首取河马后颈那处甲皮最薄的所在。
这一刀,他蓄满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