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摆摆手,先把副总管打发了。
“把资源区的损失清点一遍,列个单子,写份报告,上报家族。”
副总管连声应了,扭头就去办。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抢在前头料理干净,上面怪罪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剩下那位护卫副队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说实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才露面,换个脾气差的,少不得要收拾他。
可白昼自己拎刀上的,全程打下来也没真缺人手,对他谈不上多大恶感。
“自己写份报告,递给上面。”白昼撂下一句,“这事儿我懒得管。”
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没多少用。
护卫副队长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管?这是要给他穿小鞋啊。
他有苦说不出。
沈家让他们这些缺资源的旁系来当护卫,钱比外头高出一截,算给冲击三阶的人一份福利,可对应的规矩也硬:出事必须第一时间到场。
其实他来得也不晚。
白昼刚射杀金尾鼠那会儿,他就带人到了。
可古老那边是三阶对三阶,他挤不进去;白昼这边,河马开了拼命的状态,白昼的气势更是吓人。
他怕自己那只有一只二阶巅峰撑门面的身家折进去,伤筋动骨,拖累了冲击三阶的路。
他就犹豫了那么一下。
一下没犹豫完,就打完了。
责任全砸他头上了。
要是家族跟他同来的那些护卫队员,上面随便问询一句,他就完了。
他想解释,白昼己经摆手赶人了。
他只能转头琢磨补救的法子。
他只是沈家旁支人员,而他们这一支最强的是位三阶巅峰的长辈。
现在得赶紧回去,请长辈出面,吩咐手底下人帮着清理现场、缉拿作乱分子,再联络联络支脉,把姿态做足。
换成个普通外姓总管,他还能硬气几分。
可这位总管,瞧着跟他儿子差不多大,有这实力,能是普通人?
沈家说到底是以家族为主的势力。
天赋越高的,上层越是拉拢,接受了拉拢,就是自己人。
何况聚财阁总管这位置油水大得很,刚开业这当口能挤进来任职的,哪个没关系?这位总管,摆明了是主脉推过来的。
白昼打发完人,回头看向灵祖。
“灵祖,莫长生怎么样?”
灵祖眯着眼,一脸吃到好东西的满足。
“那气运之子,估计被你打得半残了。”
白昼点头。
那一箭他阴了点,箭里存了一份后劲,专等逼近才爆发。
没办法,莫长生被他师傅拿藤蔓裹得严严实实,不藏一手,未必打得穿。
灵祖忽然一捞,不知从哪儿捞出一只杯子,丢给白昼。
白昼接住一看,是只巴掌大的血色晶杯,杯壁上雕着纠缠的龙纹,龙眼以细碎的暗晶嵌就,杯底沉着一层暗红的血丝,只整体的光泽有些暗淡,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
一个老旧的杯子?
“真给我了?”白昼挑眉,“气运之子的东西,你就这么首接给我了?”
“小屁孩还试探本大爷。”灵祖不爽地甩了甩尾巴,“说了归你就归你,不会反悔。气运之子的东西因果都重得很,你以为本大爷不想留?”
白昼掂着杯子:“那这是怎么到手的?”
“你那一箭打实的时候,那小子的气运受了损,露出破绽。”灵祖慢条斯理,“本大爷先收了火纹蜥那一份气运,又顺着破绽一探,摸到这杯子,把他的炼化印记抹了,顺手拽了出来。”
它说得轻巧,白昼却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难怪莫长生是重创。
契约断裂,炼化印记被强行抹除,再加上气运受损,搁一般人身上,现在就是个半废的废人了。
当然,气运之子嘛,灵祖可不会真拿他当废人看。
“火纹蜥那一份?”白昼捕捉到个词。
“那只蜥蜴的气运含量挺多的。”灵祖道,“按正常的情况,它往后至少能进化成纯血巨龙。纯血巨龙里最差的,也是首领血脉里排前列的强种,运气好的,摸得到统领血脉。现在它死了,这份气运,本大爷笑纳。”
白昼恍然,又低头看手里的杯子:“那你干嘛不留着自己用?”
“因果太大。”灵祖实话实说,“拿在手里,本大爷隐隐有感应。我家主人和本大爷往后遇强敌,多半会撞上养巨龙种的
,那帮龙族能闻到这玩意儿。这是命里招祸的东西。
给你就不一样了。
你算是沈家的人,又有那身离奇的特质压阵,八成出不了大事。”
白昼点了点头。
随后便将杯子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因为灵祖在旁边没法用眼睛首接查,也不知道这杯子的底细。
“隔壁龙渊界的法宝。”灵祖看到后道,“那地方巨龙种遍地都是。这杯子,应该是那边一件龙族圣物的仿品。”
“圣物叫什么?”
“名字不能提。牵扯太大,说出口都沾因果。”
灵祖还告诉白昼,这杯子是七阶极品层次的法宝,这还是破损的时候。
而用途则是提纯:拿巨龙种的血肉进去,炼出更纯的龙血精血。
“这法宝消耗大得离谱。你杀一百头成年的伪龙种,拿血肉才炼得出一份纯血。”灵祖撇嘴,“而在巨龙种龙裔里头,含龙血脉的蜥蜴最次,往上是杂龙、伪龙,最后才是纯血巨龙。你上哪儿找一百头成年伪龙去?”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以血为引的东西,多多少少沾因果。靠它把血脉硬升上去,往后的隐患更大。本大爷劝你,别打提纯血脉的主意。”
而且这杯子被炼出来,它总觉得是哪位存在下的棋,专让巨龙种互相残杀的。
当然,这只是它的猜测,它也不确定。
“至于炼化,随你。”灵祖道,“炼化了能认主,不炼化也能用。区别在效率,炼化了一头能提纯出一成,不炼化,半成到七厘吧。”
白昼点头,把杯子小心收好。
说实话,他看着这玩意儿有点无聊。
他随手解除合体,白凝霜从铠甲里钻出来,一眼瞧见他手里的血色晶杯,觉得好玩,凑过来一口叼走,盘到一边玩去了。
白昼也懒得管。
“灵祖,”他问正事,“往后对莫长生,该怎么做?”
“没事儿,你打的时候,本大爷就告诉主人了。”灵祖道,“主人会下令,娄苍这个三阶御兽师,连同他整个家族,会先除了。”
“那莫长生呢?”
灵祖摇头。
“以本大爷和我家主人知道的那些气运之子的事,动他的爹娘,多半会激得他的气运短时间暴涨,涨到非常恐怖的地步。那时候不好对付,意外也多。”
“所以只发通缉令,尽量让他们待在我们的控制范围里。”
白昼点头,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灵祖忽然愣住。
一丝气息没压住,泄露出来,快得只有白昼和近旁几个人有所察觉,随即就没了。
“灵祖?”白昼心头一紧,“怎么了?”
“那气运之子,那小崽子……”灵祖的语气很是不爽,“被万家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