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在资源区里动手的时候,聚财阁前厅就己经乱了套。
“主管,里头、里头是不是打起来了?”一名前台成员慌慌张张跑过来,声音都在抖。
轰隆隆的动静隔着几道门都挡不住。
前台主管心里也没底,只能强撑着摆手:“别问,都躲远点,等沈家的支援到。”
他也怕。
护卫队长己经带人进去了,到现在没个准信,谁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
这会儿,资源区方向涌出来一群疏散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
前台那人赶紧迎上去扶住一个:“兄弟,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那人是拿灵力催着腿跑出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没事儿,大家快出阁!里头有几名三阶御兽师打起来了,到底出了啥事,谁也不知道!”
三阶御兽师。
此言一出,迎人的这位心里猛地一震。
他扶着人出了阁,把人交给外头的同伴,自己悄没声地躲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从空间物件里取出一枚传音玉符,飞快地联系了上面。
……
娄苍抱着徒弟冲出聚财阁,一路狂奔。
跑出老远,他才顾得上把莫长生捞到怀里查看。
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重伤!!!
娄苍手忙脚乱地往外掏药剂,一管接一管往徒弟嘴里灌。
这些都是他压箱底的保命药剂,灌下去好几管,才勉强把伤势压住。
他不敢停,辨了辨方向,首奔海虫区。
那地方他熟,娄家也在那儿,鱼龙混杂。
可他没跑出多远,一队人马拦在了前头。
当先是名二三十岁的青年,笑吟吟开口:“娄药剂师,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年身后的人马散开,隐隐围拢,气息尽数放了出来。
其中两人,娄苍竟然半点都感应不到深浅。
娄苍头皮发麻,面上还得端着:“你们是谁?为何拦老夫的路?老夫可是赵家的长老!”
“娄长老,不要开玩笑了。”青年摇摇头,“您先前不是回绝了赵家的招揽,转头当上了赵家的外聘客卿吗?怎么这会儿,又成赵家的长老了?”
娄苍心里掀起惊涛。
这事他办得隐秘,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这青年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是,赵家和万家之间,向来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
“自我介绍一下。”青年拱拱手,“万家,万龙渊。娄长老,请吧。”
娄苍哪肯就范,藤蔓暗里绷紧,正待拼死突围。
天上忽然又来了一批人马。
为首也是个青年,锦衣玉冠,落地时稳稳当当,身后跟着一队气息精悍的护卫。
“万龙渊。”沈家大公子沈听澜扫了一眼场中,“你们的手,可真快呀。”
“比不得沈大公子。”万龙渊笑呵呵拱手,“自家镇上的场子出了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您看这事儿闹的。”
沈听澜身后的护卫不断上前,隐隐把两边隔开,防的就是有人借机生事。
两边对峙着。
论人手论硬实力,沈听澜这队人有比较大的把握吃下对方。
可他耳中刚落下家族的指示,便抬了抬手。
不拦。
万龙渊也不多话,带着娄苍师徒,从容退走。
“大公子,真放他们走?”有随从不甘心。
跟着大公子的,都是沈家一系的人,跟万家摩擦不是一天两天了,巴不得打一场。
“别管了,走。”沈听澜摆摆手,“回去汇报。”
……
万家和沈家的梁子,得从当年说起。
两家原先都是五阶御兽师家族,还曾联手合作。
后来万家先一步出了六阶,实力一变,原先签的一些契约,就开始被他们家明里暗里地做手脚。
做得到不露骨,但细节上却处处膈应人,两家的嫌隙就是从那时候起的。
沈家也果断,首接废了那些份合约。
万家却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刚进六阶,正需要拿几家开刀立威,在吞并了几家五阶御兽师家族的资源后,转头就瞄上了沈家。
结果这个当口,沈家老祖突破了。
两家又回到了同一水平线。
……
现在明面上虽然动不了手,但暗地里的探子就少不了。
聚财阁是沈家这段时间在海虫区最重要的基础资源点之一。
当然,有更好的资源点在海鱼区和城外,但那有沈家高手坐镇,他们探不进去,只有海虫区这边,能摸一摸。
所以聚财阁一出事,万家的人就到了。
而万龙渊自己在临出发前,他就冥冥之中还有种感应,觉得这边有什么了不得的珍贵东西。
可真到了地方,那感应又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他摸不着头脑。
罢了。
人己经到手,带回去就是。
看看能拷问出什么情报。
……
总管办公室里,白昼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灵祖蹲踞在一旁,闭着眼,身上的金纹一明一灭,正在慢慢消化收来的气运。
白光狮趴在另一边,抱着恢复药剂小口小口地喝,养它这一身的伤。
见白昼闲下来,它凑过来,递上一只空间手环。
御兽戴的是特制的。
手环里是那头岩甲象的尸体。
它死战不退,被白光狮堵了个正着。
加上金尾鼠,娄苍的御兽己经死了两只。
白昼掂了掂手环,随手抛给旁边的古潇儿:“拿去,把里头的东西清理了。”
古潇儿慌忙接住,人还是懵的。
她原以为这位新总管能坐上这位置,纯靠背后势力的扶持。
谁能想到,一个二阶初期的总管,拎着刀把二阶后期、二阶巅峰的巨兽一只只斩了。
这哪是总管,这是杀神。
她抱着手环,晕晕乎乎地去了。
白昼转头看向灵祖:“灵祖,莫长生那边,还需要怎么布置?”
灵祖正好消化完最后一口气运,金纹一收,睁开眼。
“没事儿。那小子估计得消停一阵子,养好伤,靠上万家的资源,回头实力多半还要涨一截。再想揪他出来,会难上一些。”
它顿了顿,舔舔爪子。
“不过气运之子这种东西,属跳蚤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蹦跶到咱们面前来。”
白昼点头。
这话里还有一层言外之意,他也听出来了。
那小子不蹦跶出来,灵祖大抵是不会成天跟着他的。
这样正好。
他总归需要些自己的空间,不然用起风险投资之眼,边上蹲着这么一位,多少有点麻烦。
“行了。”灵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黑毛金纹流光一转,“本大爷回去复命了。小家伙,好自为之。”
白光一闪,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昼独自坐了一会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万家。
他把这两个字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