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也正常,阮二姑娘那样天仙一般的人物,又怎么能瞧上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呢?”
被戳中痛处,宋平宣脸色并不好看:“即便是我再怎么不堪,明珠她好歹曾与我订过亲,单凭这一点,你就赶不上。”
“哥哥好威风呢。”宋平誉懒散靠在墙上:“哥哥既然这么厉害,为何刚刚百般苦求,明珠姐姐却仍弃你而去呢?”
这话惹恼了宋平宣,两步冲到宋平誉身前,抬手抵住了他的脖颈。
呼吸不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宋平誉难以抑制的咳嗽起来,他紧紧抓着宋平宣的手臂,眼底泛起猩红血丝,语气却仍旧乖张:“怎么......哥哥是生气了吗?”
“宋平誉,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臭虫,觊觎兄嫂,你怀着这样恶心龌龊的心思,是怎么敢在这里同我叫嚣的?”
“是吗?”宋平誉咳了两声:“若说觊觎兄嫂是龌龊,那哥哥现在岂不是同我一般龌龊?”
“毕竟,表嫂也是嫂啊。”
......
马车上,阮明珠有些焦急的看着沈砚舟,澄澈的眸映出几分无措。
沈砚舟端坐着,目不斜视,他没有责怪自己与宋平宣见面,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明明是无意责怪她的意思,可阮明珠却不能安心。
她不知道沈砚舟来了多久,又把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人性都是自私的,会嫉妒会猜忌会恼怒,她不知道沈砚舟是否会因为自己而有这样的情绪。
可她既然要嫁给他,有些事是一定要解释清楚的。
“我同他的事,你应该清楚,我是决心与他退婚的,往后更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瓜葛。”她握住沈砚舟的手,身子微微向前探了几分:“我既然决心嫁你,对你自然是一心一意的,若我有二心,便叫我——”
没说完的话尽数被堵在口中,阮明珠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天地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外头街贩的叫嚷声似乎也在霎那间停止,耳边是嗡鸣的震响,心脏更在剧烈的搏动着。
阮明珠的唇轻轻贴着他的,他的唇瓣干燥,柔软,一触即离。
他浅尝辄止,看似游刃有余,可被她紧紧握着的那只手,跟她一样——在抖。
“我信你。”指腹摩挲过她手背,他反客为主,将她的手圈住,他低着眸,不敢去看阮明珠的眼。
阮明珠在抖。
身躯在抖,眼睫在抖,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你......”她说不出话来,脑中更是一片空白,沈砚舟盯着她湿润的眼,喉结滚了又滚。
好在,他没有从阮明珠眼里瞧见厌恶的情绪。
他实在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又听见她要说那样咒毁自身的话,一时间失了控。
她低着头, 没敢说话,马车颠簸,盏中茶水溢了两滴出来,正好落在沈砚舟腿上。
她下意识抽了帕子去擦,等手落在沈砚舟膝上时,又恍然惊觉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悻悻收回了手,帕子却落在了沈砚舟膝上。
阮明珠垂着头,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那道灼热的视线,可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主动提起话题。
沈砚舟也没说话,只是静默的把姑娘遗落的帕子握紧掌心里。
马车行至阮家门前,阮明珠极快的瞥了沈砚舟一眼,见他仍攥着那帕子,脸色一阵发红。
“小公爷。”她弱弱开口,稍稍侧过脸,声音低低的:“我的帕子。”
将帕子在手中轻捏了下,沈砚舟垂睫,却并未归还,“上头染了茶渍,等我清洗好后差人给你送来。”
阮明珠也没再说什么,起身要下马车时,沈砚舟却先她一步,望着朝自己伸出手的沈砚舟,阮明珠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情形,视线缓缓落在他唇上,唇角隐隐约约染了一丝晶亮的口脂。
若是不细看,是瞧不出的。
可阮明珠却不能当作没瞧见,她轻咳了声,抬手掩唇,给沈砚舟递去了一个眼神。
沈砚舟微微挑了下眉,没懂她的意思。
阮明珠急的背脊都爬上层薄汗,抬手搭上男人手掌,趁着下车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轻轻挠了下男人的掌心。
她回眸,视线落在男人唇角,黛眉半蹙,抬手做了个擦唇的动作。
沈砚舟下意识抬手复刻,却见指节上多了道晶亮淡红的痕迹。
他眨了眨眼,不着痕迹的将手背至身后。
..
....
婚期将近,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事情更是多人牛毛。纳彩,问名,纳吉,纳佂,请期,事情繁琐复杂。虽说那日沈砚舟已差人将聘礼尽数送来了阮家,可前头落下的那些礼数样样都不能少,沈砚舟答应了阮沂山,办的也是尽心竭力。
只是阮明珠看着这繁琐的流程,兴致却不高。
“姑娘不开心?”白芨从院外进来,见阮明珠还穿着寝衣,披着披风站在窗前。
阮明珠摇了摇头,听着前院的热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由绛露为自己梳好妆,阮明珠换了身颜色鲜亮的衣裳,带着白芨与绛露去了前厅。
她母亲身子还未好全,礼数什么的都由她祖母代劳,只是此时,前厅里竟空无一人。
女使上前禀报:“老太太本该来的,可方才晨起时腿疼的厉害,一时走不了路了,不过姑娘放心,永宁侯夫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祖母年轻时跟随祖父外放在外,落下了腿疾,时常疼痛难行。
阮明珠点了点头:“那沈家的人呢?”
女使答:“沈家的马车原本已经到了巷口,可不知怎的,又折返了回去,听说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绛露气定神闲的安慰阮明珠:“姑娘且安心稍坐,想来国公夫人很快就到了。”
毕竟那日下聘时沈家的诚意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堆山码海似的珍奇宝玩流水一样送进自家院子里,谁能说沈家人不看重自家姑娘?
阮明珠倒是并不着急,她轻抿了口茶,唇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又不是头一遭定亲了,这些礼数我都清楚的很,走个过场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见白芨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砚舟已经走进了厅内。
沈砚舟白衣胜雪,见她视线朝自己望来,非但没避开,反而静静的与她对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里染上丝无措的委屈:“这是我第一次定亲。”
阮明珠心头突的一跳。
下一瞬便见白芨揶揄的目光,像是在说——让她话密,这下闯了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