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多亏了平宣!”邵素安泪止不住的掉,抱着女儿如劫后余生般庆幸:“这小丫头跑出去迷了路,一个人在巷子里转啊转,得亏是叫平宣撞见了,否则我真是要急死了。”
邵纨宁不认识宋平宣,闻言连忙道谢。
阮明珠瞥他一眼,没说话。
如今她对他一向冷淡。
宋平宣凝着她,心口酸酸涨涨的。
从前她追在自己身后,他对此习以为常浑不在意,如今有了对比,才知悔恨。
阮明珠心疼的望了眼元姐儿,她脸色微微发白,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松懈下来,身上各处的疼痛在眼下都冒了出来。
她靠着白芨站稳,“好在是找到了人。”
又温声对着沈元道:“元姐儿,往后可不许乱跑了,你可要把我们都急坏了。”
沈元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含着泪点了点头。
找到了孩子,自然是要回府的。
想着宋平宣毕竟帮了忙,邵素安也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便道:“今日之事多谢平宣了,改日我和你哥哥定然登门去道谢。”
宋平宣却道:“道谢就不必了,不知可否去贵府讨口水喝?”
邵素安看了眼阮明珠,迟疑着不敢应下来。
这宋平宣跟阮明珠的渊源她心里一清二楚,好端端的要去英国公府讨什么水喝,莫不是还对明珠余情未了?
邵素安大惊,正想着拒绝:“怕是不方便,元姐儿才找到,我得好好安慰安慰孩子,怕招待不周,不如改日我携厚礼登门感谢平宣今日大恩。”
可宋平宣很是执拗:“只讨一口水喝,算我求嫂嫂了。”
阮明珠脸色淡下来。
是渴死鬼托生吗?
就这么缺这一口水?
邵素安已经拒绝了他一次,总不好再拒绝第二次。
人家毕竟帮自己找到了女儿,若是连口水都不给人家,传出去还不知要把自家一家人编排成什么样呢。
可明珠还在这儿。
邵素安心里挣扎着。
邵纨宁并不知两人渊源,可她见自家姐姐百般推辞,便知其中或许有内情,便道:“前方不远便有酒楼,若是公子口渴,我差人去给公子买盏茶来可好?”
宋平宣没说话,显然是不同意这个提议。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邵素安看了眼阮明珠,把怀里的沈元抱紧了些。
阮明珠不想叫邵素安为难,出来打圆场:“一口水而已,英国公府还是给得起的。”
得了阮明珠这话,邵素安也不再推辞,抱着沈元上了马车,一行人往府里去。
邵纨宁来时坐的是阮明珠的马车,如今回去时上的是邵素安的马车。
沈元毕竟受了惊吓,邵纨宁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阮明珠特意叫车夫耗了些时间,回府时慢邵素安她们许多。
等回了府,白芨扶着她下了马车,绕过了照壁廊亭,却见回春和堂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人。
阮明珠甚至都不用去猜,便知道是宋平宣,“你特意找我,是为了什么?”
大费周章来了英国公府,阮明珠可不信他只是为了喝一口水。
宋平宣沉默几息,从怀里掏出一方锦盒来。
阮明珠皱了下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眼下是瞧见宋平宣送的礼就头疼:“无功不受禄,不论这里头是什么,我都不能收。”
“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沈砚舟出声将人唤住,他声音沉哑:“明珠,我只是想赔罪。”
阮明珠原本都要离开了,闻言脚步一顿,她似乎是极轻的笑了一下:“宋世子,为时晚矣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那道沉烫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阮明珠觉察到了,却只能装作浑然无觉。
她和宋平宣的关系,也就只停留在面上了。
面子上过的去,就够了。
至于这样绝情是否会伤了宋平宣的心?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该还的都还清了,两不相欠。
只是阮明珠显然低估了宋平宣的无耻。
她才回春和堂不久,绛露就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跟宋平宣手里如出一辙的锦盒。
绛露简直跟吃了个死苍蝇一样难受。
见着阮明珠她便开始诉苦:“姑娘!这都是什么是事啊!奴婢本是去给您端药的,才出了门就撞见了宋世子,他不由分说的把这东西塞进奴婢怀里,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奴婢。”
“他转身就走,青天白日的,府里人又多,这盒子上还印着济
宁侯府的标记,奴婢也不敢把东西丢了,只能端回来。”
白芨吃了一惊:“这人也忒不要脸了些。”
阮明珠看着那盒子,只觉一阵头疼:“这宋平宣还真是一日赛一日的不要脸。”
把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瞧,才发觉里头是一根山参。
白芨冷笑:“这是当马后炮来了,咱家姑娘身上的伤都好了多久了,眼见着疤痕都一日淡过一日了,他倒好,送来一根山参来。”
绛露问:“那这东西如何处置?”
阮明珠扶了扶额,思忖片刻有了法子:“你拿个大匣子把东西装起来,再送回济宁侯府老太太手里去。”
“宋老太太瞧见里头锦盒,便知道是为何了。”
......
从英国公府回来,宋平宣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直到用晚膳时,在回廊撞见了宋平誉。
“哥哥今日演的好一出大戏啊。”他斜倚在廊柱上,稍显稚嫩青涩的脸露出这种讥诮的笑时,总是额外叫人觉得挑衅意味十足。
宋平宣面上闪过丝不悦,他对宋平誉的耐心现在几乎为零,若不是眼下周蕴诗紧抓着宋平誉功课,不许他轻易出门,但凡宋平誉敢在阮明珠面前招摇一下,宋平宣绝不会容许他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
“说起演戏,谁能比得过你呢?”
宋平宣停了脚步,狭长的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为了达成所愿,你连宋清岚都能利用,这份心机与手段,才真令我佩服。”
“与哥哥相比,弟弟这又算得了什么。”宋平誉轻轻拂去衣袖上皱褶,动作闲懒又随意:“毕竟我只是撒了个小谎,不像哥哥,直接偷了别人的救命之恩,你说若是明珠姐姐——”
他声音猛然停顿,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挑衅的勾了勾唇角:“哦不对,如今是咱们的嫂嫂了,若是她知道了......”
“你不会叫她知道的。”宋平宣打断宋平誉的话:“若是她知道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安于现状,对你无利,对我也无害。”
宋平誉微笑:“哥哥这话说的不对,若是明珠姐姐知道了,固然对我没有好处,可对哥哥你,可是结结实实的坏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