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将这种东西给明珠送去!”
阮书昀从榻上翻下来下来,那张清秀白皙的面皮浮上窘色,他衣带被邵纨宁系的一团乱,此刻越忙着想穿好衣衫,偏偏忙中出错,将衣带打了个死结,衣裳穿也穿不上,脱也脱不下。虚虚挂在腰间,露出劲瘦的腰肢来。
邵纨宁看的眼热,口舌发干,起了点心思故意逗弄他。
忽地坐起身,足尖轻点,擦着他腰腹过去,撩了他一下。
阮书昀腰腹肌肉猛缩了下,俊脸紧绷:“宁儿!”
邵纨宁逗完了他,又懒散的翻回床上,撑着脸看阮书昀:“你急什么,说的跟你少吃了似的。”
“这如何能一样!”阮书昀沉声道:“你快随我去国公府一趟,将东西给要回来。”
“晚了!”邵纨宁瞪他一眼,悠哉游哉的打了个滚儿翻到床榻最里侧去:“你我在此厮混了小半个时辰了,你那小厮就算是个爬着去,此刻也到了国公府了!”
阮书昀脸涨的通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什么旁的。
“你怎么能将这种东西给明珠送去呢,她还是个孩子!”
“她连婚都成了,懂些这种事也是应当的。”邵纨宁不觉得这有什么,“你不要觉得你自己古板无趣,就当天下人都和你一样,阮书昀,这叫闺房情去!”
她着重把后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气的阮书昀从榻上站起来:“你简直不成规矩!”
“呦!”见他炸了毛,邵纨宁眯了眯眼,随手摸了个帕子丢出去,砸在阮书昀身上:“我没规矩?”
她指着屋里一片狼藉,眸子微眯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似是而非的笑:“长公子,你好好瞧瞧这屋里,没规矩的人到底是谁?”
“那墨可不是我打翻的,盆里的水也不是我弄浑的,还有这原本工工整整的小案,上头这些书难道是我推到地上的吗?”
她撅了撅嘴,声音柔的百转千回:“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理账的地方,阮书昀,你怎么老是欺负人啊!”
阮书昀脸涨的通红,他是色令至昏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帮你把屋子收拾好。”
他说完,竟真的弯下腰去帮她收拾书案。
邵纨宁简直被他这副呆样气笑了。
“傻子!”
她笑骂了声,光着脚翻身下榻,去勾阮书昀的衣带,她眉眼灵动,抓着阮书昀的衣带在腕上一转,把人拽近了些,将人拉到榻边,循循善诱:“你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回去,急着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不如再探讨会诗词?我这还有好几盒口脂呢。”
“你选选有没有你喜欢的?”
阮书昀双手撑着榻边,呼吸微滞:“宁儿。”
邵纨宁瞄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还不快上来!”
“那口脂——”阮书昀仍蹙着眉。
邵纨宁从来都克他,两三句话就歇了阮书昀去将东西讨回来的心思:“给都给了,再去拿回来岂不是欲盖弥彰,再说了,你若亲自去要,岂不是叫你妹妹知道你没少吃?”
“阮书昀,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阮书昀脸如菜色。
只得作罢。
......
周蕴诗没想到她做个生辰,连英国公府二房都来了人。
忙叫女使引路,将客人引去席上。
可叫周蕴诗稀奇的不止这一桩,远在江南的宋平宣,也特意赶回来为她“祝寿”。
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府里还有客人在,周蕴诗装出一副温柔面皮来:“宣哥儿回来啦?瞧这风尘仆仆的,快去院里换身衣裳!”
实则宋平宣一走,周蕴诗就嫌弃的甩了甩帕子。
这那里是来给她祝寿,这是纯回来添堵来了吧?
“姑母。”周伯崇带着云央如一起进了门。
“伯崇来啦!”周蕴诗笑着看了眼自己的亲侄儿,对一旁的云央如视而不见。
云央如面色有些难看,可她在周家受到的冷待又不止这一桩,也算习以为常了。
等到入了席,云央如这才知道宋平宣也回来了。
来报信的是老太太身边女使,为的便是挑拨她与周伯崇的关系。
可云央如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为周伯崇斟了杯茶。
而后继续垂首不语。
周伯崇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自成亲以来,云央如便是这副沉默的性子,她从不多说,也从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沉默到周家似乎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成婚前他曾见过云央如一次,是在宋老太太办的那场赏花宴上。
匆匆一面,甚至都没来的急对这个姑娘留下再多的印象,只是知道她生的还不错,至于身份——
他也是得知自己要娶她时才知道,她原来就是宋平宣的那个表妹。
姑母说她攻于算计,城府颇深,是宋老太太和宋平宣安插进他家的眼线,叫他多多提防。
是以成婚这么多日,他与她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周伯崇低了低眉,没有作声。
今日周蕴诗生辰,宋老太太自然也是得出来的。
婆媳二人虽不和,可那都是私下的事,面上还是得装的一团和气。
待人来的差不多了,周蕴诗便叫人开了席。
阮明珠看了眼宋平誉身旁空着的那个位置,隐约觉得不太妙。
怕什么来什么,才吃了两口菜,宋平宣便来了。
阮明珠只当作没看见,给沈砚舟夹了块鱼肉吃。
她弯唇笑,圆润的杏眸被挤成两弯月牙,“你尝尝这道清蒸鲈鱼,味道不错呢!”
她声音并不大,宋平宣听不见她说的话,可视线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道清蒸鲈鱼上。
他默了默,也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缓慢咀嚼,鲜美的鱼肉在唇齿中化开。
滋味不错。
这段时日的奔波使他消瘦不少,往日合身的衣裳此刻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俊逸的五官因清减显得愈发凌厉。
宋平誉就坐在他身边,这席位是他安排的,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是阮明珠的位置。
他坐在这儿一眼就能瞧见阮明珠。
将自己的位置安排在这儿是私心。
而刻意将宋平宣安排在此,则是为了诛心。
他以茶代酒,敬了宋平宣一杯:“听说哥哥在江南手腕雷霆,延用表兄纲策,政绩斐然啊,哥哥如此劳心劳力,怪不得清减至此。”
宋平宣看他一眼,“我公务繁忙,不像弟弟,日日如此清闲。”
“清闲有清闲的好。”宋平誉笑:“哥哥不知道吧,我四下闲逛,还偶遇了明珠姐姐许多次,甚至连我母亲的寿礼都是嫂嫂帮我选定的。”
听见这话,宋平宣情绪波动眼眶有些红,声音也不负方才平稳:“那还真是恭喜弟弟了呢。”
宋平誉弯唇笑,视线却幽幽落在沈砚舟盘里那块未动的鱼肉上。
沈家表哥不喜食鱼。
可是嫂嫂不知道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