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央如没想到,宋老太太竟真做得出来当街拦车的事。
周母简直要被气疯了,当初宋老太太逼着她家娶了云央如这个孤女,如今又当家派人逼停他家的马车,这是真没把周家放在眼里!
周母气的眼眶都要炸开了,她从马车里出来,恶狠狠瞪着前方宋家的小厮,冷笑一声:“老太太没得这般欺负人的吧,我周家好得也是朝中重臣,当街逼停我家马车,你们宋家欺人太甚!”
“夫人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家欺负了你家似的。”说话的是宋老太太身边得力的人,自是有恃无恐:“周夫人别忘了,若是没我家老太太,周家如何能有今日的风光呢?”
把柄到底被握在别人手里,周夫人脸色一僵,四下张望了一眼,斥骂道:“你胡说些什么!”
那人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威胁,而是换上一副笑脸:“叫夫人动怒了,是小的的错,可夫人也请体谅体谅我家老太太,实则是我家老太太病了,急着唤您儿媳过去侍疾,烦请夫人放人。”
周夫人本就厌恶云央如,一听见今日风波又是因云央如而起,脸色顿时就沉下来:“崇儿!叫云央如下来,她自己惹得摊子自己去收拾!”
马车内,云央如身子一抖:“夫君......”
她怯生生的看了眼周伯崇,眼神希冀带着央求。
周伯崇一怔:“你不想去?”
云央如没说话,只垂下眼睫,模样凄楚。
“你在怕什么?”周伯崇拧了拧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外头周母又催促了几次,甚至见云央如迟迟不曾下马车,自己过来叫人。
“磨蹭些什么呢,还不快滚下来!”她铁青着脸,压低声音:“别叫我大厅广众之下给你没脸,云央如,你若是识趣些,就老老实实跟宋家人回去!”
车帘被掀开,周伯崇清楚的瞧见外头情况,方才他们家马车被人逼停,那马车跟他们家几乎是擦着车辕过去,漆木的车源上一道刺目的划痕。
可见当时宋家人逼停他家马车时是多么的胆大妄为。
看见云央如楚楚可怜的神情,周伯崇脸色一黑:“阿娘,咱们怕他们做什么?”
“她既然嫁进咱家来,那就是咱家的人,宋家想叫她去难道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样的法子来作践人?当街逼停咱们家马车,传出去咱们周家在京中往后如何做人?”
“照儿子说,央如是断不能跟他们家人走的。”
周母听见这话,先是狠狠剜了云央如一眼:“你这个狐狸精给我家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竟惹得他为你驳我!”
“母亲,儿子这不是为她,是为了咱家着想。”周伯崇拧着眉,道:“咱家又不矮他们宋家半截,为何事事都得依从他们沈家,如今论官职,父亲也不比姑父差,咱家为何就不能挺直了腰杆儿呢?”
周伯崇知道,前些日子周蕴诗在老太太那里受了气,消息传回来将他父亲气了个半死,可气归气了,周伯崇以为他父亲会找去宋家给他姑母周蕴诗讨个公道,可等了一遭,他父亲却没去。
父亲与姑母的感情自是真的,听母亲说,父亲最疼的人就是姑母,可为何姑母在宋家受了气,父亲却视而不见?
是真不在意?
还是碍于宋家权势?
周伯崇不明白,他那姑父济宁侯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宋老太太也只是个内宅妇人,对这样一家子人,有什么可畏惧的?
周母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此处不是说旧日渊源的时候,她拧了拧眉,怒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周伯崇看着勃然大怒的母亲,有些茫然:“母亲,您为何动这样大的气?”
云央如缩在一边,默然不语。
她哪里有资格插话进去,她此刻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云央如此刻拼命在脑中回想着自己可曾做过什么足够惹恼宋老太太的事,可想了几遍,却是不曾想到。
眼见着周母就要将自己交出去,云央如抓住了周伯崇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夫君,央如不想去。”
成亲这么久她算是将周伯崇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她装起委屈柔弱来,竟真惹得周伯崇不忍。
“母亲!”他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即便是不为了央如,也得为咱家的名声着想啊。”
“名声?”周母冷笑了声,看着自己儿子天真的眼神,周夫人缓缓道:“人为刀俎,更妄谈什么名声。”
一番折腾之下,云央如到底还是被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夫君!”她呼喊着周
伯崇,眼里含泪,任谁看都是一副委屈模样。
周伯崇抿了抿唇,心生不忍:“母亲......”
那厢周母已经上了马车,闻言她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抹不屑的笑,她冷嗤:“装腔作势。”
宋家人行事是偏激了些,可若是云央如什么都没做,宋老太太又何必气成这样当街拦人?
定是这云央如做了什么事,将宋老太太气着了。
她心里怨怪宋老太太,更厌恶这云央如。
她那小姑子周蕴诗可与她说过,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瞧着自己儿子眼下快中了她的迷魂记,周夫人心里暗暗发誓,得给儿子房里塞几个美艳的妾室通房才成,免得叫儿子被她勾了魂儿去。
“夫君!”云央如被侯府的人拽着,眼睁睁看着周母拉着周伯崇上了马车,将她留在侯府人手里,原本三分的委屈此刻成了七分,竟真叫她挤出两滴泪来。
叫人把云央如塞进马车里,隔着车帘,宋家的小厮对云央如道。
“姑娘何必做出这种样子来呢,传回府里老太太只会更加动怒。”
马车上,云央如已经擦干了泪,她将车帘掀开一角,看着那头周家马车渐行渐远,她将帕子在掌心捏紧,一张脸青白交加,额上细汗止不住的往外冒,身子都发着抖。
她缓了几息,又颤声问侯府的人:“敢问小哥,老太太为何突然召我回府?”
马车行在路上,那人就坐在车帘外头,闻言似乎嗤笑了声:“云姑娘问我?还不如问问自己做了什么事惹老太太动怒,老太太一向宽仁,能被云姑娘气成这样,也算是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