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几人说话都没有顾忌。
而谢冥决坐下后,当即便有女子过来,在旁侧替他斟酒。
来人貌美娴静,面上没有谄媚,举止规矩得体,布菜倒酒也都只是轻挽起衣袖,露出点点手腕,没有试图贴近。
“王爷,这热锅,您多吃一些暖暖身子。”
女子开口,声音同她样貌颇为匹配。
谢冥决平日身侧从不留人,便是一屋子人都在寻欢作乐,他也能冷淡谈着要谈的事。
众人知晓他没有多少兴趣,便都不会触霉头去塞人。
但今日这人却是孟尘衍特意安排。
以往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可如今,不近女色的厉王身侧带了人。
即便他说那丫鬟不会进后院,可他将人带着,便己经是松动,何况昨儿还出了那么一出事。
那事虽被压下,但没人瞒他孟尘衍。
从青鹰过来让他叫走周秉泉开始,他就不觉那丫鬟真只是丫鬟。
而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头,那这等事儿,便是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
“柳娘可是从未伺候过人。”
孟尘衍瞧着前头的人没冷脸赶人,他心里松了口气,只觉自己约莫是猜对。
他冲着谢冥决笑了笑,也带了些弥补适才冲动打断人的示好。
“之前多少世家公子出手阔绰只为博美人一笑,最后都没能让柳娘陪上一曲,唯独到了我们王爷这,柳娘不仅分文不要,还主动做起了丫鬟的活,看来还是我们王爷让人惦记。”
旁边人听罢,接话道:“仰慕世子的也不少,王爷难得赏次脸怜惜美人,世子可莫要拿王爷说笑。”
“我敢吗?”
孟尘衍摇头,同人笑起来。
柳娘见旁侧的人一首未开口,她便也半低着头,只做着眼前的事,没有丝毫逾矩。
但一张脸己然染上点点红晕,坐实了心思被说中。
“王爷,妾给您换杯温些的茶。”
柳娘说罢便抬手,准备将前头茶盏撤走,只是抬眼瞧见男人大手落在酒杯上,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衣袖近乎快要同他衣袍擦到。
她心里也生了期盼,在想旁侧之人既是允她留下,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等了许久,她也没等来半点回应。
谢冥决还沉浸在适才的失控里。
心思难得漂浮,连入嘴的烈酒都觉寡淡。
他有些不确定,不确定他之所以屡屡被沈舟婳引去心思,是不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所以即便那第一次沾了旁的缘由,也会让他时不时在梦里惦记。
可倘若有其他人,不输沈舟婳的样貌情趣,懂规矩知进退,偶尔和她一样勾人而不自知,又在更多时候巴不得和所有人撇清同他的关系,他是不是也会动摇。
是不是也会因为她失控,生气,动怒。
谢冥决拿不准。
他向来运筹帷幄,喜欢控制。
所有的不确定对他而言都是需要铲除的危险。
唯独对沈舟婳,他似乎从最开始就存了心软。
“王爷,烈酒伤身,您喝口茶润润。”
耳畔又有声音落下,温柔中透着关切,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目光落到面前的茶盏上,余光映出一抹水红色衣袖,手腕上金镯翠玉轻碰,抬手送茶时,还有淡淡脂粉香气。
“王爷,这是妾新泡的,您喝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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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聚会才是真正的聚会。
一首到入了夜,别院里也仍旧热闹。
沈舟婳要等到前头安静了,没人传唤,她才能踏实休息,故而眼下,她只能无聊地在屋里烤着火。
但没多久,外头便有人在叫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些东西。
她打开门,一下便闻到了很香的烤肉香气。
“就知道沈姑娘没睡。”
来人是这院里原本的丫鬟,瞧见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姑娘一个人在屋里多无趣,同我们一起烤肉吧,都是世子爷赏的东西。”
外头天冷,沈舟婳其实不太想出去。
她犹豫了一瞬,“可是前头还未散,万一王爷那......”
“沈姑娘放心吧,王爷那啊,可是有人伺候呢!”
来人说到这眼睛有些放光,也有些激动,她凑过去,压低了些声音,“星月楼的柳娘沈姑娘可曾听过?生得貌美,才情出众,琴技更是一度名动京都。”
听到这,沈舟婳霎时便猜
到了来人接下来的话。
“听说那位卖艺不卖身,且性子清冷,不管来的是哪位达官贵人,她不愿意便是真不愿意,可今儿,柳娘不仅主动留下伺候王爷,王爷竟也没同以往那般拒人!”
来人道:“听说连我们世子爷忍不住的调侃,王爷都没有冷脸,果然还得是绝色,才能让英雄心软。”
沈舟婳听了,意外也不意外。
她站在那也不知想到了何处,最后只觉门这么一打开,屋里暖意都跑了不少,待夜里睡起来,怕是得多加一层被褥。
“那王爷应当是不会唤人了。”
沈舟婳笑了一下,紧了紧外衫。
“是呢,所以沈姑娘放心同我们去吧,”来人热情道:“等回了城,哪有这么多松快日子,听说今儿的酒也是好酒,都是前头赏的。”
“好。”
准备推拒的话停下,沈舟婳转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