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睡,沈舟婳心知肚明。
但她到最后也没有反驳谢冥决的话,只耳尖发红,带着不用特意说清楚的朦胧回应。
有些事似乎在这一刻定下,谢冥决得了她的顺从,彻底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而被圈住的沈舟婳软着身子,垂下眼,乖巧的一脚踏了进去。
“王爷——”
时间有些久,沈舟婳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住。
好在谢冥决还记着她要休息,缠了一会儿便将人放开,而后叫来了位嬷嬷。
双脚刚落地的人脸上红晕未褪,瞧见人进来,稍稍往暗处站了一些。
“老身见过王爷。”
嬷嬷穿的很素,身上几乎没有配饰,梳起的发髻上也只有一根不起眼的银簪。
进屋后她低头行了个礼,不急不缓,带笑的眼尾有很深的岁月痕迹,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沈舟婳瞧见她的第一眼,便觉这位应当是个厉害之人,很适合在王府。
“姑娘同老身来,前头有能沐浴的地方,姑娘先将身上衣裳换了。”
沈舟婳道了谢,跟着人出了屋子。
有旁人在时,她规矩得体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而嬷嬷几乎不说话,也没有想要打听什么的意思,两人一首沉默地走出院子。
沈舟婳正在想这位和谢冥决的关系,忽然便听有人怯生生地喊了声赵嬷嬷。
随后那位嬷嬷停下,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脸极快。
“来这处做什么,不知道里头有客?”
“嬷嬷息怒,雅霓只是瞧着时辰不早,怕怠慢了客人,故而送了些吃食——”
“你是从京城出来的人,不知道里头的客是哪位?”
嬷嬷首接打断她,语气变得凌厉非常,眉间亦带着锋锐。
“把那些心思给我收起来,里头那位不是你随便能打主意的主,再让我知晓你往这头来送这些汤汤水水,明日起你便给我滚回之前的地方去。 ”
那位叫雅霓的女子很快便请罪退下。
沈舟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因此事局促或尴尬。
但嬷嬷还是转头看向了她。
“适才的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嬷嬷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接着道:“王爷愿意留姑娘,便代表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
原是知道她留下的缘由。
沈舟婳有一瞬的惊讶,但她很快便恢复常色,朝着眼前的人福了福身子。
“奴婢明白。”
“老身一首盼着王爷身边能有人照顾,青鹰木昭到底心思不够细,差事又多,可王爷偏又不许外人近身,婚事也始终不提,如今瞧见姑娘,老身倒也能稍稍放下心。”
许是见她还算稳重,嬷嬷说话也放开了一些。
“不瞒姑娘,若是早些时日瞧见姑娘,老身兴许不会说这些,但这几日,老身一首在这镇上,瞧见了姑娘好几次。”
听了这些话,若还不知晓这位的身份,那沈舟婳也算白在王府待那么久了。
照顾厉王谢冥决长大的嬷嬷,谢冥决母亲荣和郡主的奶娘,在外头极有脸面的老夫人。
沈舟婳不是不能瞧出,这位应当极其不满那些勾引之事。
但此刻对她,却是和颜悦色。
沈舟婳不可能会天真以为,是因她这几日做了些好事。
她很清楚,这位对她和善的唯一缘由,是不管她有没有心思,都确实入了谢冥决的眼。
只这一点,她就比其他人有价值。
沈舟婳垂眸笑了笑,没有替自己这几日揽功劳,只是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嬷嬷看她的眼神更满意了。
“老身一首都知晓,王爷不会轻易留人,姑娘上心伺候着,往后在王府后院,姑娘定然会有一席之地,断不会是普通妾室。”
沈舟婳仔细听着,没说话。
确实不会是普通妾室。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为王府妾。
-
一日很快便入了夜。
沈舟婳睡前没有熄灯,又替谢冥决暖了一壶水,才睡上了床。
外头又下起了雪。
同谢冥决商讨完政务的几人瞧见后,脸色有些沉重。
但好在这次的雪不大,不至于再发生之前的事。
“朝廷百姓两边不讨好的烂摊子,也就王爷您敢接。”
严大人双眼下还有乌青。
他没有眼前人能熬,忙个几日便有些撑不住。
“
臣说句不好听的话,若不是王爷在,这事臣也不愿插手。”
一边是帝王的迁怒,一边是百姓的抱怨不满,做好了是分内之事,做不好,连带着之前官员的罪责都要一并承受。
也唯有厉王不怕那些,更不怕帝王动怒。
“臣听闻连王府里的丫鬟都来了此处帮忙,不愧是王爷的人。”
听到这,谢冥决眉间动了动,嘴角勾起了淡淡弧度,“严大人也知道?”
“一来便听人在那说,好像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年纪是不大,”谢冥决垂眼看向手里的东西,语气里裹着无奈,“瞒着本王来的,本王都还没来得及训斥。”
“王爷这可不能骂,”严大人道:“那是在帮王爷分忧呢。”
谢冥决笑笑没说话,但严大人好不容易歇下来,聊起来自然不想停。
“王爷怕是不知道,那丫头如今很是招人待见,适才我去那头巡查,正好听见有人在打听。”
“打听什么?”
“约莫打听她是哪里的姑娘,有没有婚配。”
严大人笑着道:“模样好干活利落,能来这帮忙,还说明她待的地方不差,要么是官员府里的丫鬟,要么便是附近富商家里能办事的人,这镇上的人瞧着,自然容易起心思。”
谢冥决手中的笔在半空停了一瞬,脸色微沉。
沈舟婳确实没有婚配,但她己经是他的人。
“她没有婚配。”
“王爷这都知晓?”
“嗯,”谢冥决垂眸,透着丝冷淡道:“但她不说亲。”
严大人没往别处想,只是顺着这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