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追风剑法纸页泛黄发脆,字迹依旧工整而细密。
笔画之间带着一种用笔人特有的力度和节奏感,前人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无旁骛,一笔一划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追风剑法,原是天山派密不外传的剑法。
不知为何,竟然被人缝在了木乃伊里。
两个小时前,林缺从古尸腹腔夹层里将其取出来。
从木乃伊腹部的旧缝线处找到了切口,用真气把干结的线头一点点软化之后抽出,藏在腹腔内的羊皮纸露了出来。
卷了三层,内层的保存状况比林缺预想的好很多,他用指尖展开第一层的时候,上面的字迹几乎没有模糊。
追风剑法。
四个字写在第一页正上方。
下面是一段总纲。
林缺逐字看过去,目光停在其中几行上面。
“剑未至而风已动,风未止而剑已还......”
林缺把总纲又看了一遍。
他不会剑法,含光剑在他手里用的是一种本能式的、靠着透视眼预判敌人动作来弥补剑法不足的打法。
对付普通对手绰绰有余,但面对真正精于剑术的高手时就会显得捉襟见肘。
青阳居士那一战他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短板。
有了追风剑法,正好补足他的短板。
下一刻,林缺站起来,把羊皮纸铺在长桌上,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当作剑尖,照着总纲后面的第一式开始比划。
第一式叫“风起”,第二式“风回”,第三式“风过”,第四式......
唰唰唰!
不知道反复练了多少遍。
半天过去,林缺的手指在夕阳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短暂而干净的剑气,又被下一道弧线覆盖,层层叠叠地落在空气中。
停下来的时候,林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呼吸微微快了一拍,但手腕依然稳定。
追风剑法前面四式已经小成,速度和准确性虽然还达不到羊皮纸上描述的“剑未至而风已动”的地步,但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进度快了太多。
休息几分钟,林缺走到书架另一边,拿起几本泛黄的线装书翻了几页,确认是明清时期的医案汇编之后又放下。
他不急。
拐过一排书架,林缺走到最里面那排靠墙的书架前面,在书脊上扫了一圈,找到了一本比其他书略薄的册子,抽出来的时候,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林缺一眼就认了出来。
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浓得晕开了,有些地方又淡得几乎看不见。
老头子的字。
林缺往下翻了几页,越看嘴角越压不住。
里面写的和医术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胡编乱造的内容。
什么“用狗尾巴草煎水可治狐臭,若无效则换猫尾巴草”,什么“每日卯时面朝东方深呼吸九次可通任督二脉,若不通则再加九次”。
每一行字都写得煞有其事,但稍微读过一点医书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在胡说八道。
林缺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后一行写着:“老夫的本事,不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有能耐的,来找老夫当面学。没能耐的,看了也没用。”
林缺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上。
之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一本同样薄厚的册子上。
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没有书名,只在右上角用细笔写了一个小字“悬”。
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秀气,笔画之间带着一种书卷气,和天下第二张狂的字迹完全不同。
内容同样让林缺愣了一下,“想学的,去悬空山找我,法不外传,有能耐把我吃了。”
林缺无奈苦笑。
两个当年闯关失败的人,一个写了整整一本胡话,一个写了这么一行字。
林缺合上册子,放回书架上,没有再翻。
接下来,走到藏书库更深处,重新抽出几本看起来更古老的书,翻开来看。
这一次终于看到了真正有用的东西......
从中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藏书库里的灯一直亮着。
林缺站在书架前面翻完一本放回去,抽出下一本继续翻。
窗户外面已经彻底漆黑,很多人打来电话他都没留意接听。
嫌烦,林缺甚至把手机关机。
这里,才是他的兴趣使然,泡在这里,一点也不枯燥。
有的人喜欢喝酒,有的人喜欢抽
烟,有的人喜欢上网,有的人喜欢美食,还有的人喜欢美女......
林缺喜欢的,唯有医术。
待在这里,他甚至连肚子饿了也没察觉,只觉眼睛有些模糊,精力有些疲惫。
嘭嘭!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把林缺从医书中叫醒。
随即,裘德的声音传了进来,“林神医,再过半个小时就八点了。中西医大比,全球瞩目,该动身了。”
“这么快吗?”林缺转过身,看了看满屋子的古书,有些意犹未尽。
......
八点差五分。
帝都第一军区医院占地数千平方米的球场内。
原本用来打篮球的木地板被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防护膜,中央区域搭起了一座透明的无菌仓,里面摆着手术台、无影灯、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还有几台叫不上名字的大型设备。
仓体外面拉着警戒线,两侧站着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手里端著托盘和器械盒,整整齐齐地排列。
看台上坐满了人。
三四千个座位被挤得没有一处空隙,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人群中白色的比例明显比常服多得多,粗略扫过去至少七成穿着白大褂,从年轻的住院医师到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都有,胸前别著不同医院的工牌,来自全城各大医疗机构。
靠前的位置坐着一排面容严肃的老者,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清一色深色西装,胸前别著胸针或徽章。
姚广站在他们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方框眼镜擦得锃亮,头发比上次在龙城病房里时梳得更加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教授,目光时不时扫向场馆入口的方向。
看台上的声音比场馆中央更加嘈杂。
“八点差五分钟了,林缺怎么还没来?他不会是怕了吧?”
“我看悬。今天姚广教授把全帝都的西医名宿都请来了,内科外科儿科神经科全科齐上阵。林缺就算医术再好,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吧?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他自己接的战书。接了又不敢来,那就别怪人家说他缩头乌龟!”
“说不定路上堵车呢?”
“堵车?你信吗?他伏龙医馆那帮人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他本人到现在没影,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说到底还是心虚。中医那套东西,对付几个疑难杂症还行,真要放在手术台上一比一较量,根本经不起检验。”
“我看他就是知道自己赢不了,找个借口不来。这样好歹面子上过得去,只要没正式比过,就不算输!”
“呵呵,中医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不敢来比还不如早点认输,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姚广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头扫了一眼门口方向,冷哼道:“这样也好。反正都是他那套伪科学输,不来也罢!省得浪费我们时间,还能多做几台手术。”
他请来坐镇的一群老教授点头附和。
“姚教授说得对。一个网红大夫而已,炒作出来的名气,真到了这种场合就露怯了。不来也好,免得我们赢了还被人说胜之不武。”
“我早上还看到新闻说他在中医药协会那边闯了什么岐黄三项,搞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中医那套东西再花哨,到了手术台上能干什么?”
“中医治未病嘛。预防保健养生,那一套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跟现代外科手术比?那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而在看台的另一侧,伏龙医馆的人占据了靠左的一大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