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不对劲(第1/2页)
接下来几天，苏婉清变得很奇怪。
首先是回省城的事。
林正弘头一天晚上就提过，说住了两天了，该回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而苏婉清当时正对着镜子梳头，闻言头都没回，说了一句“急什么，再住几天”。
林正弘以为她没住够，毕竟山里空气好，就当度假了，也没多想。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他每次提起回省城，苏婉清都能找出不同的理由推脱——
什么山路太颠簸她腰疼，什么她想再跟林雪多聊聊，什么她觉得这边的水土养人想多待几天。
到了第四天，林正弘再提的时候，苏婉清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了，直接说“你要回你自己回，我还没住够”。
这一刻，林正弘觉得不对劲了。
他认识苏婉清十年，结婚五年，这个女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他是最清楚的。
住酒店必须是五星级，床单不是纯棉的她会过敏，洗澡水温度不对她能念叨半天，连出门吃个路边摊都像要了她的命。
赵家村的条件他不是不知道——硬板床、简陋卫生间、没有空调、蚊虫还多。
苏婉清居然能在这里住上瘾？
其次是跑步。
苏婉清从一个连瑜伽都要挑天气的精致贵妇，忽然变成了一个对跑步有着狂热执念的运动爱好者。
每天傍晚，准时准点，换上运动鞋就往后山上跑，一去就是一两个钟头，回来的时候汗流浃背、腿脚发软、走路一瘸一拐的。
林正弘问她磕到哪了，她每次都轻描淡写地说“山上路不好走”，但眼神飘忽，从来不正眼看他。
最让林正弘心里发毛的，是苏婉清的气色。
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艳。
吃了驻颜丹之后那种由内而外的光泽感就不提了，这几天下来，苏婉清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水润明亮，嘴唇不点自朱，连走路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有一天早上她在院子里弯腰浇花，林正弘从后面看到她的腰身曲线在晨光下的剪影，整个人愣了好几秒——这女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岁了，看着比刚结婚那会儿还要勾人。
但问题是，他只能看，不能碰。
或者说，他碰了也白碰。
那天晚上他喝了半碗吕梁酿的米酒壮胆，把苏婉清拉到床上想重温一下当年勇，结果根本没用，废了半天劲，没用。
苏婉清当时没说什么，翻身睡了，但他分明看到她闭眼之前嘴角闪过一丝失望。
那个表情比任何一句话都让他难受。
这天傍晚，苏婉清又换上运动鞋出门了。
林正弘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两圈，忽然把杯子往石桌上一搁，站起来跟了出去。
他隔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压着脚步，借着山路两边的灌木和树木掩护，远远地跟着苏婉清。
他不是个擅长跟踪的人，但苏婉清显然也没有防备——她走得很急，脚步轻快，心率估计比平时高了不少，但不是因为爬山累的，是那种即将见到某个人的期待感。
这一刻，林正弘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苏婉清沿着石板路上了山，穿过药材地，又绕到后山。
后山有一块平缓的坡地，坡地边上长着一大片半人高的荒草，草深的地方能没过成年人的腰。
荒草坡后面有个天然凹陷的山壁，常年被雨水冲刷形成了一个浅石窟窿，被周围的野树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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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片荒草丛中，吕梁正蹲在地上查看几株野生药材，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气息有些不稳。
夕阳从山脊上斜斜地照下来，把她的侧脸映得暖洋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望着吕梁，嘴唇动了动，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意动，然后她做了一个林正弘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双手，按在吕梁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吕梁没有抗拒，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石壁，然后顺势坐倒在草窟里铺着的一层厚厚干草上。
苏婉清随之扑了上去，裙摆翻飞，挺拔的身形逆着光，像是扑向猎物的母豹子。
这一刻，林正弘躲在灌木丛后面，大脑当机了整整十秒。
然后那天下午在山上听到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那个断断续续的、压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原来，那根本不是山村里玩得野的什么人，是他老婆苏婉清。
他那天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这一刻，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酱紫色，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攥着树枝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猛地站起来，迈开步子就要往草窟那边冲——
他要去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农村土鳖从自己老婆身上拽下来，他要一拳打在那张憨厚的脸上，他要——
然后他就看到了草窟里苏婉清的脸。
准确地说，是苏婉清的表情。
那个表情他从未见过。
不是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微笑，不是应酬场面上矜持有度的含笑，不是床上敷衍地配合他时的闭眼蹙眉。
那是一张完全放开的、毫无保留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的脸。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又聚焦，嘴唇微张，发出一些不成句的音节。
林正弘的脚步钉死在了地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吕梁。
那个农村青年的身材在干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肌肉线条硬朗分明，每一块都恰到好处地嵌在古铜色的皮肤下，像是山里的岩石被雨水冲刷出了棱角。
林正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所有愤怒的火苗在即将爆发的那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浇了个透心凉。
他觉得自己悲哀——
他一个省城林家的少爷，被一个农村小子戴了绿帽子，此刻居然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但他又觉得刺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刺激感。
他不行，他满足不了苏婉清，但那个青年可以。
他此刻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自己的老婆被另一个男人征服，心里竟然涌上一种诡异的参与感，好像那个正在征服苏婉清的人不是吕梁，而是他林正弘的某种延伸和替代。
苏婉清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摇曳的荒草和树叶，精准地、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灌木丛后面那双眼。
她看到了他。
林正弘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想转身跑，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他等待着苏婉清的惊恐、羞愧、尖叫——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