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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河湾往事

第25章 文家另一个姑娘

大狗子走到大门前才知道,原来他们打架的事,被那个杂货铺的姑娘看的清清楚楚,就在大狗子回来前一哈,她飞奔回来将战况作了绘声绘色的播报。

这时天色己打麻糊眼,己近掌灯时分,正是这里吃晚饭的时间,东家长工们都在,听到这等热闹刺激的事情,谁不想第一时间瞧一瞧呢。都想在第一时间亲眼看一看参加过战斗的敌对双方,对他们的战况作一番详细的了解,然后添油加醋,再来个二次加工,明天一早作为特大新闻在蛮河湾传播开来,村南与村北一定会出现多个不同的版本,互相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作为区长家的长工,亲自接触过打斗双方的人,作为抬杠双方的中间裁判,他的话无疑最有说服力的。

那是一个信息十分闭塞的年代,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人们,难得会有一个感兴趣的新鲜话题。

大狗子挤过人群正想进去洗把脸,那个区长说话了“狗儿啊,咋为啥子事跟皮三他们打架呢?”

大狗子不想多说什么,只说“你问那个皮西侉子,问他为什么骂我,今天还是他们三个先动的手。”说完他就进院子里去洗手和脸了。

大狗子能说什么呢,他能说皮西前几天调戏老甘家的闺女,自己出手教训了他,因此而导致他们来报复自己吗?显然是不能的,这样可就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站在外边的人们看着皮三走路一瘸一拐;皮西的鼻子下边,嘴角,下巴颏糊满了血迹;那个皮无肉脸上几道血印子,挂了花。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有几个人笑的很是开心。第一个就是顾大炮,看看皮三他们,他用手在自己刚剃的光头上摩挲几下,然后手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嘿嘿嘿的笑几声,然后又抬头看一下那三个宝,又低头嘿嘿嘿地笑几声,他这放肆的笑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可是却忍不住要笑。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一定是无比愉悦与舒适的。想一想吧,与自己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他的小孩现在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他这个当伯伯的心情是何等欣慰!

还有一个是甘老大,作为一个单门独姓的外来户,受了欺负他是没能力去为自己讨公道的,可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人,今天又被这少年英雄揍了一顿,那心里可高兴了。他靠墙站在最后一排,那长脸下的大嘴,笑的嘴角都要豁到耳朵根。他并不想掩饰自己的高兴,他甚至想让大家都知道,看到那几个货挨揍,他是最高兴的一个。

其他的像老夏和顾庆虎,如意和石榴姑,他们在得到大狗子胜利的消息后,也是倍感欣慰,笑容满面。其他的人都是看热闹的,谁赢谁输他们并不关心,他们要看的就是个热闹,站在那里也是笑吟吟的。

等大狗子出来,那个区长对皮三叔侄说了什么,并没听见,只看见区长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洋,给皮三了西块,然后说“本来明天还想请你再干一天的,看你这腿也干不成了,给你两天的钱,好好在家歇歇。”那皮三双手接过,立刻笑靥如花,所有的疼痛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区长又给了皮西侉子和皮无肉一人一块,然后说“以后和人动手,要先估一下堆头唦,你掀不动人家还硬上,看这吃好大的亏,说起来还是你们先动的手。”忍一下又说“进去洗一洗算了,以后这号吃亏事千万莫搞。”

就在皮家叔侄动身朝里走的时候,区长又拉住了皮无肉,用手轻抚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刮破的伤痕,不无心疼地说“老子看把脸刮伤了,要是就这样破了相,以后咋找媳妇?”然后又转身对他的小老婆说“正荣呐,进去把那瓶跌打万花油拿出来,给新儿抹抹,莫叫娃子脸上落下疤痕。”

那二奶奶听了,对区长眨吧两下眼睛,然后狡黠地冷笑一下“是的哦,儿子受伤了当爹的哪能不心疼唦。”然后转过身扭着那水桶粗腰,进屋拿药去了。

区长仁义啊,戏做足了谁能说区长不仁义呢?至于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势,为皮家叔侄出一下气,批评一下大狗子,恐怕他想都没这样想,对大狗子那是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刀切豆腐两面光,都是自己用的上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一方而去得罪另一方,两面做人不是很好吗。

晚饭又是很丰盛,按规矩皮三和皮无肉晚上也是应该上桌子的,可是任凭管家怎么劝,人家就是不上桌,草草地吃了两碗饭就回去了。

后来好长时间,皮无肉坐在桌子上吃饭都不理大狗子的,甚至看都不想看大狗子一眼。要说大狗子的本事让他们服气吗?肯定服气。唯一让他们不服气的就是,大狗子是孤家寡人一个,他皮家在此可是山一样的大户,让一个单门独姓的欺负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早晚等哪一天集齐了人手,再跟大狗子好

生拼兑一下,这就是皮三他们真实的想法。现在看来大狗子爹当年不接受任何人的比试是正确的,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大狗子才不管这些,至于皮三他们想怎样算计他,他才不想这些,该吃吃,该喝喝。晚上的酒又喝的很是惬意,酒是好东西,两杯下肚什么忧愁烦恼都忘记了。

正当大家喝的很热闹的时候,管家进来敬酒了。先给大家都斟一杯,他陪着大家一起干了,然后叫大家明天努把力,争取把粮食都拉过去,后天船就要过来。大家都说没问题,明天能完成任务。

然后就是单独敬酒了,先给顾大炮斟一杯,喊声“炮哥“一起干了,尽管他比顾大炮年长,然后就叫炮哥的马车明天继续朝城里拉,顾大炮是满口答应。

接下来就是陪这些年轻人喝,这老东西就沒那么首爽了,说他年纪大了,和年轻人比不了,他呡一口叫年轻人喝一杯。这都是些首爽之人,谁也不和他计较。陪顾庆虎喝的时候,他问:明天派这边那个丁XX和你一起干,怎么样?顾庆虎想一下,说:那个人我认识,可以,干活还行。

临到陪大狗子喝,邱哈哈又说自己年纪大怎么地不胜酒力,不等他说完,大狗子一句“伯伯你随意,这一杯我一口干。”说完端起杯一扬脖子“咕嘟”一囗,就喝了个底朝天,邱哈哈端起杯子呡了一下。看大狗子喝的爽快,那管家又说:我正在琢磨叫那个奸蛋明天不来了,还在琢磨咋开口,看你这一架打的,他自己都不来了,就凭这老子还要再敬你一杯。说完拿起酒瓶亲自给大狗子酒杯斟满,大狗子双手接过,说声:谢邱伯伯!就一饮而尽。

这下邱哈哈服了,连夸大狗子好酒量,又和他爹一样又是一条好汉。那顾大炮听了却说“狗儿这喝酒的样子和他爷差不多,他爹虽然酒量也可以,但轻易不端杯。”听这一句,大狗子眼泪又差一点出来了,赶紧将脸扭向一边。

邱哈哈酒都陪到了,于是就离席叫大家慢用,从伙房出去了。

邱哈哈刚出去,那丁区长又端着酒杯进来了,大家让位置请区长坐,他却不坐,只说站着敬大家一杯酒就行了,调粮食这么重的活,不来敬大家一杯酒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大家都将杯子斟满,端起杯站起来都说一声“谢区长!”然后都一口干了,那区长只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又拎起旁边的酒瓶将自己杯子续满,然后对大狗子说“狗儿呐,你斟满,伯伯今晚上单独陪你喝一个,你这个娃子我喜欢,以后跟着我混,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大狗子听了只得将杯子斟满,然后一句“多谢伯伯!我喝干,您随意!”那区长却应一句“陪你娃子喝酒,这一杯我肯定要干。”然后双方举杯,都一饮而尽。区长放下杯,用手抹一下嘴,菜都没吃一口,说一声“大家慢用!”就出去了。

东家和管家不会再来打搅,都是自己支伙子,那喝起来更是随意痛快。一众人又喝了三五杯之后,都不再喝了,毕竟明天的任务还很艰巨。可甘老大却缠着大狗子再喝两杯不可,大狗子只得奉陪,甘老大喝着酒又说些千恩万谢的话,大狗子敷衍着叫他不要客气。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真心话,那甘老大用老家土话自顾自地说了几句什么,大狗子没听十分太懂。但大意还是听出来,自己如果有福气,将来找个像大狗子这样的人当女婿就好了。对这些大狗子装没听懂不去理会。可接下来有一句话让大狗子十分记在心上,他说大狗子家他八九岁的时候去过,当时大狗子没太在意,心中想他以前在河南,离这里有千里远,怎么可能到过我家?只以为他酒喝多了颠三倒西,等后来想明白,想找他问个清楚的时候,酒席散了,人都己经回家去了。

经过这晚上的酒局,大家看出来了大狗子酒量大的惊人,甘老大也马马虎虎,其他人就一般般,喝了那么几杯就晕晕乎乎走路都有些打飘。

对于找媳妇这件事,大狗子好像还没考虑过,尽管过了年他就十八岁了。其实他不知道,若是谈婚论嫁他的条件还是蛮吃香的。首先大狗子有十多亩属于自己的地,建房子成家的钱他也有,论品质论长相那更是上上之选,只是大狗子是个孤儿,没人替他张罗这些事。他自己也是少年初长成,好像还没朝这方面想过。

别人都走了,大狗子还愣愣地坐在那里,心里还在想,甘老大怎么说他去过我家,这是怎么一回事,当时要是问清楚了该多好,正愣着出神呢,那个如意端着一盆热水来了。

“狗哥,赶紧趁热洗下脸再泡个脚。”耳朵里传来如意银铃般的声音。

“哎呀,麻烦你,那多不好意思呢!”这些年都是他一个人,突然有人这样对他,还有些不自在。

“我以为你喝醉了呢。”如意说着,把毛巾递了过来。

大狗子接过来洗了把脸,然后脱鞋泡脚,这水温真好,累一天了这么泡一下,西肢百骸顿觉无比舒坦。也许是这一天真的很累,又或者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坐那里竟然睡着了。

“狗哥,你醒醒,外边冷,到屋里去睡。”大狗子冷不通被这声音给叫醒了,准确地说,是被憋醒的。原来如意怎么也叫不醒他,就用手捏住他的鼻子,这才把他憋醒。

见他睁开眼睛,如意才松开了手。接着递过抹布让他把脚擦擦。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大狗子感到心里暖暖的。

在他擦脚的功夫,如意又躬下腰去端那盆洗脚水,这时候大狗子闻到一股淡淡香味,这味道有种让他怦然心动的感觉,不觉间怔怔地看着如意,看着她那乌黑的头发,白里透红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微微凸起的胸部,这一切足以让他春心萌动。看着大狗子盯着自己看,如意也不觉间红了脸,端起那盆水出去了。

爱情的种子己在心间种下,慢慢等待吧,它终将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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