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身下人背脊一僵,苏青禾侧过头,循着男人泛红的耳尖咬唇道:
“我如今这般模样,明礼哥哥背我下山,当如何跟大家解释?”
夏日的轻薄长袍根本无法抵抗背后的湿热柔软,鼻尖耳侧香气袅绕。
谢明礼浑身发烫,肌肉绷直。
起身时没掌握好力道,身上之人欲歪向一边。
慌乱间,他双手向后托住,不知抓到了何处软肉,只听见一声娇喘,
“唔,哥哥怎生抓我这,轻点儿……”
谢明礼更慌乱了。
匆忙松开手,好不容易稳住的苏青禾径直落回了软垫上。
“……”
这回是没伤也伤了。
苏青禾简直无语。
但她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沉得住气,还懂撩拨人心。
“哥哥将我颠上颠下的,到底想作何?”
“……”
谢明礼涨红着一张脸,无措的站在那,再也不敢看她。
他觉得自己今日很是奇怪。
眼前之人明明是相识了多年的妹妹,如今落了难,他理应细心照顾。
可打第一眼见着她,就总是心猿意马。
凭白生出些男欢女爱的旖旎欲念。
这实在不像话。
谢明礼站起身,对着苏青禾郑重作揖,
“抱歉,苏姑娘。是明礼唐突了姑娘。”
“??”
竟连苏姑娘都唤上了,还不如此前……
苏青禾暗自叹了口气,只得启动下一个计划。
“明礼哥哥严重了,原也不关你的事,是青禾强人所难。你能来寻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谢明礼温柔一笑,决心做回那个礼貌恭谦的好哥哥。
“不知青禾妹妹出门可带了其他换洗衣物?”
苏青禾还未作声,旁边的云婵已经抢先道:
“都说了,我们姑娘是跟老爷吵架后跑出来的,哪来得及收拾衣物。”
“姑娘从小就信任你,这次有难,第一个想到你。你可不能置她于不顾!”
苏青禾赞许的看向云婵,“云婵,别为难明礼哥哥了,你下山帮我去取换洗衣物吧。”
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要取哪些贴身衣物。”
既是贴身衣物,谢明礼自是不便再听。
他走到洞口处,留两人在洞内……
“你回去跟我爹说,我今日同盛姝游玩,得她邀请今夜宿在盛府,不回去了。”
云婵睁大眼,“姑娘,可是要跟谢公子在山上过夜?”
“嗯嗯。”
“姑娘尚未出阁,若是谢公子不娶姑娘,那……”
“今夜不成,明日我怕是就被我爹拉进宫了。”
云婵立即道:“姑娘放心。今夜你宿在闺中密友盛殊家,盛小姐那边,我也会递去话。”
“至于换洗衣物,今日自然是不能送上来的,我下山途中迷了路,最快,也得明日早上!”
苏青禾微愕,随即点头,“聪明!”
云婵离开后,谢明礼依旧站在洞口。
恪守着距离。
苏青禾一眼看过去,便瞧见他如山岳般清俊挺拔的背影。
他着了身月白襕衫,束身布带勾勒出劲瘦腰身。
腰侧挂着枚玉牌,额顶的方巾将长发高高束起,通身干净修长。
这是苏青禾占据这具身体后,第一次以自己的眼光打量他。
原先,她脑海里只有原主对他的记忆。
其实重生后,原主是有试着勾引他的……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不经意间的肌肤触碰……
每次原主都觉得自己够大胆了,内心小鹿乱撞,再看对方,
眼里毫无情欲之意。
再后来,随着秀女选拔日期愈来愈近,原主也着急起来。
她装作江湖间洒脱的女子邀他喝酒,趁着醉意表明心迹,对方却俨然一副看邻家妹妹玩闹任性的模样。
她伤心流泪,他会关心她,为她抹去泪珠。
可当她试探着问,可否不去考取功名,争做那状元郎时。
他只回……
“我等读书人,若不摘得那头筹,怎对得起十年寒窗。我倘若不坐上那状元郎的位置,陛下又怎么看得见我,又何谈报效家国?”
苏青禾可以从原主的记忆里窥见到,他真当上状元郎那一日的风光无限。
自然也能感受到原
主的失意和落寞。
所以,她要做的,便是留下他。
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得在她这。
……
云婵回到苏家,向苏家老爷苏明志禀明自家姑娘的去处后,对方便不再多问了。
苏明志一向鼓励自家闺女跟盛姝的来往。
苏家是商贾之家,而盛姝,是官宦之女。
其父盛桂忠正是文和县的知县。
经商之人若能与官家打上交道,诸多行事都会方便很多。
苏明志打算将女儿送进宫也是这样的想法。
苏明志相信,凭借苏家的钱财,女儿的貌美,一定能在宫中夺得一席之地。
云婵成功骗取了苏明志的信任,又赶去盛府找盛姝对口供。
此时天色向晚,她刚行至盛府门前,便见府门洞开,两旁护卫整装而立,气势森然。
瞧着,还是些生面孔。
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自家姑娘的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云婵怕节外生枝,没从正门进,走去侧门找到看门的小厮。
那小厮认识她,没多会便有一丫鬟领着云婵进了盛姝的闺房。
“什么?!我那向来矜持得恨不能将自己锁在深闺的阿禾,竟偷跑出去跟郎君过夜?”
云婵惊得下巴都掉了,恨不得立刻捂住这盛家小姐的嘴。
“嘘!事关姑娘名声,求盛姑娘小声些,别叫旁人听了去。”
“听去又何妨?在这文和县,有我在,谁敢嚼阿禾的舌根。”
“……总归是不好的。”
盛姝当然知晓其中厉害,只是刚刚太过吃惊。
这会冷静下来,便对云婵说:“放心,阿禾今夜就宿在我这。任谁来问,我都会这么说的。”
云婵欠身,“谢过盛姑娘!”
这厢任务也完成,她转身要走,却听盛姝问:“阿禾在哪跟郎君幽会?”
云婵见她满脸八卦神色藏都藏不住,一副得了地点立马要去看热闹的架势,犹豫着要不要说……
“罢了罢了,我就不去坏阿禾的好事了,省得她怪我。只要不是去了东边山上就好。”
云婵顿住,“……东边山上怎么了?”
“唉,别提了。有别国使臣带着镇国之宝要进贡给当今陛下,一队人马途径隔壁襄阳县,结果遇见盗贼将那镇国之宝偷走了。”
“那盗贼往哪逃不好,偏偏入了我文和县辖内,逃去了两县接壤的东边山上。这不,我爹已经带人前去抓人了,还有京城赶来的禁军,希望赶紧将人抓到……”
盛姝说着说着眼见着云婵面色越来越白,不由惊呼,“阿禾……不会就在那山里吧?!”
云婵紧张得浑身发抖,她双膝一弯,直直跪倒在盛姝身前。
“求您救救我家姑娘!”
对危机尚无一丝察觉的苏青禾,无端打了个喷嚏。
长夜漫漫,深山野外,孤男寡女。
一切都这么美好。
可她那礼义廉耻加身的好哥哥,仍旧杵在洞口,不肯越雷池一步。
苏青禾耐心告罄。
身子一歪,准备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