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县的长盛街街头,开了一家姚氏武馆。
县内的高门大户挑选自家宅院的护卫,都爱从这要人。
这里学武的弟子是出了名的身手出挑。
又因着姚氏从来只招收当地居民,所以弟子都知根知底,牢靠稳定。
就是价格贵了点。
云婵不敢跟苏明志坦白自己姑娘的动向,便只得偷溜进苏青禾房内,把她的私房钱全找了出来揣在怀里。
同盛姝会和后,趁着夜色,匆匆赶去姚氏武馆。
两人各披了件带帽披风,宽大衣袍挡住大半身形。
盛姝还带了个信得过的小厮作掩护,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敲响了武馆的门。
武馆的掌事姚重之正准备歇下,开门时心情不算好。
待见到敲门的男子身后站了两藏头藏尾的女子,便知道今晚一定是大生意了。
小厮三言两语表明来意。
她们想要几个信得过的身手好的护卫,今夜就得上工。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人得牢靠,嘴严。
姚重之在心里盘算一番,这样的人其实不难找,难的是今夜就要上工。
看这架势,对方是立马要带人走。
可武馆的人大多有家有口,这会早已各回各家,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上哪摇人去。
正发愁,余光瞥见屋顶一抹身影,眼睛顿时亮了。
“我这有一个顶好的人选,身手没得说,一个顶好几个。人也牢靠,在我这干了有一阵了。”
盛姝在后面听得着急,捏着嗓音问:“但是呢?”
“嘿嘿……姑娘聪慧,此人有两个但是。”
“一是他价格高,请他的价格是其他打手的十倍,一般人家可负担不起。”
云婵紧接着道:“钱不是问题!”
姚重之了然一笑,“二是……”
他顿了顿,忽的拱手道,“此人,他身患隐疾。”
云婵一愣,“敢问老板,此人是何隐疾?”
若是什么可怕的传染病怕是不成。
她们来寻人是要去山上救姑娘的,免不了接触。总不能害了姑娘。
“倒不是什么骇人的毛病。只是,他眼睛不能视物。”
盛姝和云婵同时顿住,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开口,“这是好事啊!”
姚重之莫名,再次拱手道:“不巧,他还是个哑巴。”
两人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
异口同声,“那真是件大好事!”
“……”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姚重之抬头对着天空喊道:“裴修,来见见你的新东家。”
只见月色下的屋顶上,有一人缓缓站起身。
他着一身玄黑束身衣衫,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额顶高束起一头银白长发,颊侧有几缕不乖顺的银丝在月华下随风飘摇。
面上有一条宽黑带遮目,挡去了大半张脸,只留下削薄的唇和柔美流畅的下颌线。
盛姝看得目瞪口呆,总觉得那面罩下的脸一定更动人心魄。
不自觉的想走近看得更真切一点,却见那人双腿弯曲,躬身发力。
眨眼间人已从屋顶飘落而下。
盛姝仿佛看见话本子上的风流侠客朝她款款飘来。
手缓缓伸出欲摘掉他的面罩,还未触及面庞,便被那人躲了去。
裴修后退一步,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微微点头。
盛姝:“……他看得见?”
姚重之在旁边解释,“习武之人多能闻风而动。裴修双目失明,耳力自当更胜。”
他朝几位抱了抱拳,“身有隐疾之人多半不希望自己的短处让人瞧见,还希望姑娘海量,莫要再为难人家。”
盛姝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想她堂堂知县之女,想要什么样的美男子得不到,何必在此丢人现眼。
她咳了声收回手,“那便跟我们走吧。”
云婵早已迫不及待。
终于终于,她家姑娘有救了。
盛姝也在感叹……
不愧是她家阿禾!
夜会郎君的时候遇险,还能恰巧碰上个又瞎又哑的绝顶高手去救援。
这得何等气运啊!
……身负大气运的苏青禾仍在洞口吹冷风。
两人已经聊到兴奋处,她胸前气息起伏加剧。
衣领敞口处的酥白亦随之若隐若现。
察觉身边之人呼吸渐渐加重,苏青禾适
时起身……
“洞口风凉,青禾身子弱,就先回山洞内等着了。”
谢明礼立即跟着站起身,歉意道:“是我疏忽了。山中风凉,你白日才落了水,可别着凉。”
他伸手脱去身上的长袍裹住苏青禾,好叫她能舒坦点,自己只余一件贴身中衣。
却见苏青禾盯着他胸前松散的系带,不知在想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唐突了她,压下心中那点莫名酸涩,解释道:“权宜之举,还希望青禾妹妹不嫌弃。”
“这会有没有好一点?”
苏青禾轻轻点头,转身,
“舒适多了。有劳明礼哥哥在这等着云婵,我先回洞……啊……”
纤细身影忽的软倒,谢明礼连忙接住她,“……怎么了?”
“腿伤未好,方才转身扯到痛处了。”
谢明礼依旧环抱着她,“……现在可能站起身?”
苏青禾抿着唇摇头,似要哭出来,“实在是疼……”
谢明礼一把抱起她快步走向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