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婵继续解释:“今夜这座山有贼子出没,我担心你有危险,专程来寻你。”
她转头看了一圈,“咦?谢公子呢……这倒地之人是谁?”
“谢公子……”
苏青禾懒得解释。
她直接看向裴修,“裴修是吧?我是你的主人。地上有具尸体,帮我处理了。”
裴修点点头。
他鼻尖动了动,没一会便准确无误的走向那具黑衣男子的尸体。
苏青禾跟云婵对视一眼:他真看不见?
云婵:……看不见!
苏青禾放下心来,“找个远离洞口的地方埋起来。”
裴修听令行事,眨眼间便扛着尸体消失在了洞内。
一看武功就很高强。
苏青禾再次惊喜,“这么好用的宝贝你从哪找来的?”
云婵害羞挠头,“是盛姑娘带我去寻的。”
“赶明儿我去她府上好好谢谢她!”
“嗯嗯!”
她边说边拾起地上崩坏的碎珠。
那珠子即使碎了依旧流光溢彩,昏暗环境下,仍可见光晕浮动。
一看就价值不菲。
云婵突然想起盛姝的话,惊呼道:
“这该不会是贼子偷走的要进贡给当今陛下的宝物吧?”
“……什,什么?”
云婵把贡品失窃的事情道出,“如今珠子在我们手中碎裂,若是被旁人知道,可是抄九族的大罪!”
苏青禾赶紧稳住她,“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她用黑布将碎珠包起来藏在怀里,“等回了家,咱们再想办法处置……”
……
谢明礼再次火急火燎闯进山洞,见到的却是一派闲适悠然的画面。
他满心挂念的女子正靠坐在那张狐皮软垫上,和云婵两人嘀嘀咕咕的。
不知在聊些什么。
身边还站着位陌生男子,银发飘摇,黑带覆面……
谢明礼满心疑惑。
苏青禾见到他,立马皱起眉,“快快,赶紧将衣服脱了。”
“……”
他尚未反应过来,苏青禾已经匆匆几步走到他面前,开始扒他衣裳。
“刚刚闯进山洞的贼人是盗取宫内贡品的窃贼,我的护卫已经将他杀了。咱们万万不可与那人扯上关系,稍有不慎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谢明礼闻言立即皱起眉,难怪惊动了禁军,竟是此等要犯。
又听苏青禾解释,“你这身衣物带有他的血迹,容易引起怀疑。”
他已经被扒得只剩一条裈裤,虽然知道她这样做是对的。
但到底有些不自在。
哑着声音问:“你如何知晓这些?”
云婵在旁边应道,“是盛姝姑娘同我说的。也正因得知此事,我才请来护卫接应姑娘和公子。”
谢明礼这才了然的点点头。
他低眉看向苏青禾……
面前女子面色肃然,行事周全,全然不似刚刚在他怀里娇羞动人的模样。
谢明礼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失落。
他知道这感觉来得莫名,不想叫人察觉,便又躲开了她追来的视线。
苏青禾以为他怕羞,便抬手将身上他那件已被自己穿暖和的外袍脱下,轻轻拢在他身上。
“你穿上自己的衣服,我们即刻下山。”
她的体温和香气随着衣袍裹进他的肌肤,谢明礼心中那点失落忽然就散了。
他暗笑自己肤浅,强压下心中悸动,严肃道:“确实得尽快离开此处。”
视线投向地上带血的衣衫,“这些我去处理一下。”
苏青禾顿了顿,突然转身看向裴修,
“刚刚尸体埋哪去了?”
裴修:“……”
“挖出来,给他穿上。”
“……”
“对了对了,他身上还穿着我家谢郎的中衣,记得先扒下来烧了。”
“…………”
几人匆匆下山,等回到家已过子时。
山洞这一晚实在惊心动魄。
翌日,苏青禾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夜回府前,她已经先派云婵给爹爹苏明志打过招呼。
说盛知县那有要紧公事要办,她不便再留宿盛府,便提前回了。
好在苏明志对此并无疑虑。
屋内,阳光洒落在粉白相间的新鲜芍药上,满室芬芳馥郁。
苏青禾在莲花缠枝的绸缎被里,舒服的翻了个身。
她前几日跟她爹随口一提,说芍药有助眠功效,没想到府中就有人日日送来。
在这些事上,她这个爹一向是极好的。
苏明志就苏青禾一个女儿。
原主的母亲过世后,苏明志并未再娶。
平常,苏青禾的吃穿用度,礼仪家教,都是苏明志亲自把持着。
一切都紧着最好的来。
穿的绫罗,戴的珠翠,吃的山珍野味,从未短过她。
但她的喜怒哀乐,内心需求,他却从不过问。
他好像天生对这种儿女情长、宅内琐事不关心,一心扑在苏家的生意上。
苏明志像在喂养一只金丝雀,可以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
可等时机到了,笼门一开,他还是会将她送进那座权力中心,为自己打通一条登高之路……
云婵在外面敲门,“姑娘,准备起了吗?”
苏青禾掀开绮被坐起身,“进来吧。”
“姑娘,谢公子来了……”
云婵的视线忽然落在苏青禾的脖颈处……
夏日炎热,她身上只穿了件轻薄丝绸寝衣,衣襟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几点红痕散落在脖颈锁骨处,深深浅浅的……
云婵想到什么,面颊一红,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苏青禾抿唇一笑。
她懒懒拢了拢衣襟,“谢公子来做什么?”
云婵回神,“我让端茶的小厮多听了几句,谢公子应是来跟老爷提亲的。只是……”
“如何?”
“老爷他,好像不太同意。”
“……”
谢明礼今日登门提了不少东西。
前堂内,近十尺宽的红木桌上堆满了各式礼品。
几只紫檀匣子里装着两支点翠嵌珠的簪子,一对水润通透的碧玉镯子,一尊成色极高的珊瑚摆件。
匣子旁是数匹绛红妆花缎,还有时下最流行的月白云纹罗。
每一样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的书童元宝进进出出跑了好几趟,才将全部礼品运进苏府。
在等苏明志的间隙,元宝立在一旁,盯着自家公子看了好一阵,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忍不住……
“苏家也就是一般商贾之家,不谈公子的身世,就是这定亲礼,都能娶个世族小姐了。”
谢明礼闻言看了元宝一眼,“青禾值得这样好。”
“……可怎么说都是苏姑娘高攀了。”
谢明礼眼风不善的扫过去。
元宝缩了缩肩,又道:“公子认得苏姑娘多年,怎生忽的起了要娶她的心思?”
谢明礼神色忽然一滞。
昨夜分别后,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两人在山洞里亲热的画面……
她香软的唇舌,娇柔的身躯,整整缠了他一夜。
即使梦里也没放过他。
可谢明礼自是不会对外说这些。
他压下体内突生的燥热,沉声吩咐:“我意已决的事情,今后不必再提。”
但话是这么说,其实心中也有顾虑。
按着正经礼数,他原该先去请一位媒人,三媒六聘的走完规矩。
这样才不会让苏家觉得唐突。
可眼下哪里来得及?
昨夜是他情难自禁……
若是没有那贼子出现,他怕是,怕是……
谢明礼喉结滚了滚,实难再想下去。
总之,有些事,他既已做了,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三媒六聘的,规矩是足了,却会生生叫人家女子苦等他太长时间。
试问哪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被男子那么对待后,还能守着耐心等他走完这些繁文缛节?
她一定是迫不及待的。
想到昨夜她情动的模样,谢明礼极力克制着心头争相往外冒的旖旎念想。
以前真当自己光风霁月、品格高洁,如今……
他只恨不能立即将人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