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北伐将至湖南的局势说复杂也复杂，毕竟其中多方角力。ｋ_ｋｘ^ｓｗ#.ｏｒ!ｇ
但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三月初，红党开始派人争取唐升智，长沙各界万人市民大会通过了他们的24条纲领。”
何英钦开始讲解湖南局势，
“三月中旬，唐升智率部从衡阳起兵攻占长沙；3月11日赵恒惕被迫辞职，委唐代理省长；3月13日赵恒惕离湘赴沪。
“此后，唐升智率部正式进驻长沙；25日正式就职代省长。”
“上个月三十号，唐部攻克战略要地岳州，直接威胁湖北。”
听完这一番局势介绍。
陈景明顿时起了兴趣。
赵恒惕是直系的人，被吴佩孚放弃了，原因是直系想要维持湖南局势稳定。
可如今唐升智并没有稳定的打算。
早在动手之前，他就联系了广州，他如今占据岳阳，自然目的很明显。
即讨吴。
如此一来，直系如何还会容忍？
“湖南局势不容乐观。”陈景明如此说道。
恰在此刻，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后，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
“是啊，正如景明所说的，直系失去了一个代理人，肯定还会扶持一个人上台，去与吴佩孚打擂台。”
邵力子走了进来，同时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他如今是秘书长，算是校长身边的智囊之一。
校长示意对方入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湖南那边，如今究竟什么情形？唐升智的电报含糊其辞，我看不太明白。ｗｚｓｘs$.ｃｏm”
邵力子刚刚从湘粤边境赶回，风尘仆仆。
他是奉命去与唐升智联络的，带的正是广州国民政府对唐升智的“慰问”之意。
“唐孟潇现在处境不妙。”
邵力子直言不讳，语气中带着忧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衡阳的位置。
“三月间他起兵赶走赵恒惕，占领长沙，意气风发。本以为自己能稳住湖南，可吴佩孚不答应。
“叶开鑫退到鄂南之后，得了吴佩孚的枪弹补充，如今已经准备反攻了。”
“叶开鑫有多少人？”何英钦问。
“号称四万。”邵力子说，
“实际能战的大概两万多。
“但关键是，吴佩孚派了湖北的宋大霈旅南下助战，还调了军舰从长江进入洞庭湖，炮轰湘江沿岸。
“唐孟潇虽然有第三师、第四师，但仓促应战，叶开鑫又是湘军旧将，不少部队阵前倒戈……”
“倒戈？”校长眉头一皱。
“对。”
“唐生智毕竟立足未稳，叶开鑫打着‘替赵省长复仇’的旗号，在湘中一带还是有些号召力的。”
邵力子顿了顿，方才继续道，
“三月二十五日唐生智还在长沙开万人大会，好不威风。不到十天，四月二日就弃守长沙，全军退往衡阳。
“我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衡阳布置防线，样子很狼狈。”
陈景明听到这里，向前走了一步，他自然也明白局势不容乐观。ｗｏ@ｄｅ$ｓｈ*ｕｃ~ｈ|ｅ*ｎｇ.ｃo%ｍ
单单听何英钦的介绍，那如今唐升智还在长沙当省长呢。
可听到邵力子带来的最新消息后。
唐升智哪还有那么意气风发，哪还是什么省长，都快被打的老家都守不住了。
“能守得住衡阳吗？”陈景明问。
邵力子摇了摇头，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校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咀嚼邵力子的每一句话，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唐孟潇这个人，”校长缓缓开口，
“我知道他。他在保定军校的时候，就是好强争胜的性格。赵恒惕用他，他反赵恒惕；如今吴佩孚压他，他就会靠我们。”
何英钦点头，
“校长说得对。唐升智能在湖南立足，对我们北伐至关重要。湖南是北伐的咽喉，湖南若失，北伐军出不了广东；湖南若能为我所有，我军便可直取武汉。”
“正是此理。”校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珠江上偶有渔火
闪烁。
“敬舆先生，唐升智有没有明确表示归附国民政府？”
“有。”邵力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唐孟潇亲笔写的，请我转交校长。”
校长接过信，展开细读。
信上内容不长，但意思很明白。
唐升智表示愿意“接受国民政府领导”，请求“早日发兵援湘”，甚至提出了将所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的要求。
校长将信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唐孟潇此人，心高气傲。”校长若有所思的说，
“他今天求我们，是因为吴佩孚把他逼到了墙角；明天若吴佩孚给他好处，他会不会又倒过去？”
邵力子沉吟了一下，
“以我观之，唐孟潇与吴佩孚之间，怕是走不到一起。吴佩孚一直视湖南为禁脔，他要的是听话的代理人。
“赵恒惕听话，所以吴佩孚用了十年；唐升智桀骜不驯，吴佩孚容不下他。唐孟潇自己也清楚，投靠吴佩孚，最多当个师旅长，没有前途。”
“可如果吴佩孚给他的不只是师长呢？”何英钦试探著问。
邵力子笑了笑，
“敬之兄多虑了。唐孟潇是聪明人，知道湖南的棋要想走活，必须借助广东的力量。”
校长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湖南的事，不能拖。”他说，
“唐升智能撑多久？”
邵力子上前一步，在地图上指著湘潭的位置，再度解释了一遍局势，
“据情报，叶开鑫主力已到湘潭、攸县一线，距衡阳不过两三百里。”
陈景明皱眉道，
“如此情况下，唐升智退守衡阳后，如果得不到援助，最多撑一个月。”
“一个月……”校长对陈景明的推测自然深信不疑。
毕竟陈景明是他的同乡，还是保定出来的军官，屡立战功，颇有建树。
他不信陈景明，还能信谁？
“校长，”何英钦开口，
“第一军的部队刚刚完成整理，战斗力正在恢复。如果真的要出兵援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第一军里的红党刚刚被清退，部队正处于重新整编的阶段。
这时候拉出去打仗，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校长沉默了。
他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事实就是如此。
良久，校长方才开口，
“援湘，是一定要援的。但不能用第一军。”
几个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让第四军去。”蒋介石说，
“那个独立团，不是一直嚷着要北伐吗？让他们先上去，探探路。”
陈景明微微皱眉，
“独立团只有两千人，叶开鑫有数万之众……”
“不是让他们去打。”校长这会没让陈景明说完话，当即打断道，
“是让他们去帮唐生智稳住阵脚。只要守住衡阳，湖南这盘棋就还能下。”
校长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告诉唐升智，就说我不会见死不救。让他再坚持一下，援军很快会到。但同时……”
他看向邵力子，
“也要让他明白，从今往后，他唐孟潇就是我们国民革命军的人了。他的部队要接受改编，要服从命令。”
邵力子点头：“我明白。”
校长重新回到地图前，手指从广州一路向北划去，经过韶关、郴州、衡阳，最后在长沙停住。
“湖南一失，两广震动；湖南若得，中原可图。”
“诸位，北伐的第一枪，只怕要在湖南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