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金华城内。kanshu!c#ms.co!m
“赵老兄。”
贺叙一身长袍,坐在指挥部内正喝着小酒。
“你还不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
他昨日就抵达了金华,如今自然没有半点狼狈之色,依旧是大人物的高高在上姿态。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金华守军,同时也是从兰溪方向退下来的残部,指挥官名叫赵春禾。
他早一步抵达金华,更不见狼狈之色。
“考虑什么?”
赵春禾夹了一筷子花生,不咸不淡的反问一句。
“活路啊,你我二人有必要在浙江同北伐军死磕吗?”
贺叙直言不讳,“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后撤,把金华让给他们。”
赵春禾听了这话,神色难看了几分,
“后撤,撤哪去?”
“杭州,实在不行就往南京去!”
“去杭州去南京吃枪子?你不知道大帅的脾气?”
“难不成你想与北伐军决一死战?”
贺叙没了喝小酒的心思,开始劝说道,“你可知道当初在汤溪打我的北伐军有多少人?”
不等赵春禾回答,贺叙就自己说道,“就那重火力,我估计不下四万人!肯定是他白健生的主力!”
赵春禾一愣,打汤溪的是白健生主力,打兰溪的是谁?
兰溪方面的北伐军他是深有体会,不下两万人。
怎么这屁大点地方有这老些人?
“所以啊,咱们不跑等什么?”
贺叙看出了赵春禾的犹豫,立马道,“大不了这个官咱不当了,去抢一番,咱们跑去当愚公去。xw`qxs#.com”
赵春禾走到地图面前,如今四处都是敌军,又四处都是友军。
他们跑能跑到哪去?
不是被北伐军在野外围剿,就是被上级以逃兵处置,处以极刑。
沉默许久,赵春禾方才喊道,“来人啊!”
很快有士兵进来,三四个端著枪。
“把此人给我绑了!”赵春禾指著贺叙,高声道。
此话一出,贺叙脸色不由一变,可他哪里有反制手段。
他的部队如今几乎全成了北伐军俘虏,他就带着千把人逃到金华,反观赵春禾手下还有足足两三千。
他如何能反抗?
不多时,在一片怒骂声中,贺叙被压了下去。
……
又一日清晨。
一旅抵达金华县外围。
“旅长,接下来怎么打?”
杜律明来到陈丞身边,低声问道。
以前陈丞在陈景明身边充当参谋长,哪怕杜律明是副旅长,也能承担旅长职责。
但现在陈丞回来了,杜律明哪里不清楚陈丞和陈景明关系,自然要将指挥权拱手相让。
人不能不识好歹不是。
陈景明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哪里还能让陈景明难做。ai%hao*x|iaoshu&o$.co%m
听着老杜的话,陈丞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望远镜观察。
金华的城墙在他视野中出现,灰蒙蒙的,在早上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厚重。
城墙上的旗帜还在,但城门口没有守军,也没有构筑工事。
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没有拉起来。
城墙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但不多。
金华的城墙比汤溪高,比汤溪厚,可城上的守军明显不足。
他看了足足一刻钟,把城墙上每一处可能设防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把炮兵团拉上来。”
陈丞对身边的杜律明道,“架在南边的那些小丘上。”
这是他担任旅长以来的头一仗,不能不谨慎对待。
如果垮了,到时候连带着陈景明一起丢人。
很快,二十余门野炮山炮在高地上摆开阵势,炮口指向金华城南门。
一旅的三个团几个方向上展开,把金华南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团在正南,一团在西,三团在东。
陈丞没有下令攻城,也没有下令开炮。
反而是让人去喊话。
喊话兵是十一师的老兵了。
姓刘,湖南人,嗓门大,胆子也大。
他扛着一面小白旗,走到城外三百米的地方,找了一块地势稍高的田埂
站定。
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喇叭,对着城头喊起来。
“城里的弟兄们听好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师已到!我们是正经的北伐军,不是地方民团!汤溪已经拿下了!兰溪已经拿下了!游埠已经拿下了!你们的援军没了!你们的后路断了!你们的长官跑了!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城墙上没有动静。
刘老兵换了口气,又喊,
“我们师长说了,缴枪不杀!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发路费回家!顽固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看看汤溪,两万人都没守住,你们几千人能守住?别替当官的卖命了,替自己想想吧!”
城墙上还是没有动静。
陈丞等了一刻钟。
“再喊。”
刘老兵往前走了几十步,离城墙更近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轮。
“弟兄们,孙传方是江苏人,你们是浙江人,你们替他卖命,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你们在城里挨饿,他在南京吃香喝辣!你们的家人还在家里等你们回去!放下枪,回家不好吗?”
城墙上有了动静。
几个守军的脑袋从垛口后面探出来,往这边张望。
陈丞等了一会儿,下令道,
“打两炮。”
炮兵团调整了射角。
两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城墙上。
刘老兵又举起了喇叭。
“听见没有!这是警告!再不投降,下一轮就打在你们头上了!”
城墙上终于有了反应。
一面白旗从城头伸了出来,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军官的制服,没有带枪,手里举著一面白旗。他走过吊桥,朝一旅的阵地走过来。
陈丞派了两个士兵迎上去。
不多时,那军官走到陈丞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长官,我是金华城的指挥官,姓赵。我们愿意投降,并且汤溪方向的贺叙我帮贵军控制住了。”
陈丞看了看他,笑了笑,“你有什么条件?”
赵春禾也回以笑容,
“长官明鉴。”
“小人要求不多,第一,保证我们官兵的生命安全,第二,不要搜身,私人物品归个人,第三,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收编。”
陈丞看了他一眼。这几个条件不算过分,历史上接收投降部队都是这么办的。
“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武器弹药全部上交,私人物品不碰。第三条,愿意回家的发两块大洋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补充营。”
赵春禾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不多时,金华城南门大开。
守军排著队从城里走出来,把枪架在城门口,整齐地堆成一座小山。步枪、机枪、手枪、弹药箱,堆了满满一地。
一旅的士兵们在旁边维持秩序,把缴获的武器清点登记。
俘虏被集中带到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坐着等处理。
贺叙余部全部是被绑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