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带头冲锋参谋闻言,也是脸色一变。y-e@x!i_ak|e.com
卢香亭不可谓不是个狠人,其本人不仅是孙传方的结拜兄弟。
还是五省联军的王牌,麾下兵马过两万,并且都是精锐。
“立刻给刘峙发电。”白健生当即道,“第二师立即向当面之敌发起进攻,配合第一师和第十一师会攻桐庐。
“告诉他,如今第十一师在牵制敌军主力,正面各部队反过来承担进攻任务。”
参谋长领命而去。
……
富春江的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水流比上午更急了,江面上被敌军铁锁横江拉起的几道封锁线在浪涛中时隐时现,像几条僵死的蛇。
对岸的桐君山上,敌军的旗帜还在,旗杆下面的工事里人影攒动。
山脚下的渡口码头上,堆著沙袋和弹药箱,机枪巢的射击孔黑洞洞地对着江面。
刘峙再次收到白健生的电报。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措辞比上一封严厉了许多。
白健生意思很清楚。
十一师在西面牵制了卢香亭的主力,正面各师必须尽快突破防线,会攻桐庐。
“师长。”参谋长站在旁边,低声喊了一句,似是也有些着急,
“局势瞬息万变,咱们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刘峙却没有应声,心中不断盘算著如何进攻。dangyue@du.|c~om
桐君山太高了,敌军的机枪阵地居高临下,封锁了整个江面。
正面强渡,第二师就算能过去,伤亡也不会小。
但十一师在西边打着,顶着嫡系精锐在打,他在这边再按兵不动,别说白健生不答应,就是校长那关都过不去。
到时候误了事,可能校长都得活剐了他。
沉默了片刻,刘峙低声问道,
“各团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参谋长答道,
“四团在左,五团在右,六团在后面做预备队,船只征集了三十多条,都是老百姓的渔船和渡船,一次能送过去两个连。”
刘峙点了点头,走到高地的边缘,看着下面集结待命的部队。
士兵们蹲在江边的堤坝后面,步枪端在手里,眼睛盯着对岸,没有人走动,只有江风的呼呼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
“让四团先上。”刘峙说。
下午两点,第二师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十二门山炮在阵地上一字排开,炮手们拉火、退壳、装弹,动作一气呵成。
炮弹呼啸著飞过江面,落在桐君山脚下的敌军阵地上。
第一轮炮弹炸起一片尘土和烟雾,敌军的机枪巢被炸塌了两个,沙袋被炸得四处飞散。z_haox|s_.net
第二轮炮弹落在山腰的战壕上,泥土和碎石飞上半空,敌军的工事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四团的士兵们趁著炮火的掩护,抬着木船和竹筏冲向江边。
船太多了来不及全部抬,有的士兵直接把船推到江边的水里,翻身上船。
三十多条船同时离岸,船上的士兵们趴在船帮后面,步枪指向对岸,船头的机枪手架著轻机枪,枪口对准敌军的阵地。
但敌军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敌军阵地上的机枪开始射击了。
子弹从桐君山的工事里飞出来,在江面上织成一道火网。
子弹打在船帮上噗噗作响,木屑飞溅,几条船的船帮被撕开了一个个口子。
江水从船底的缝隙里渗进来,船上的士兵用帽子堵、用衣服堵,一边堵一边往前划。
最前面的几条船冲到了江心。
敌军的炮火开始密集起来,几发炮弹弹落在船队中间,炸起巨大的水柱。
一条木船被炮弹直接命中,船体被炸成两截,船上的士兵落进水里,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
后面的船没有停止进攻,掉在水里的士兵能伸手抓住船帮的,就能被救援拖上船。
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船上的人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牙齿打着颤,但手里的枪还紧紧地攥著。
就在这种悍不畏死的冲锋下,不多时第一批船队冲到了对岸。
船头的机枪手第一个跳下船,踩着齐腰深的江水冲向岸边,端著机枪朝敌军的阵地扫射。
步兵们跟在后面,步枪端在手里,一边跑一边射击。
敌军的机枪再度从岸边的工事里扫射过来,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串串沙土。
不少士兵中弹倒下,江水冲过来,把他们的尸体冲得漂起来,又被岸边的石头挡住了。
带队冲锋的四团团长是蒋鼎闻。
他第一个冲上了岸,靴子踩在湿软的沙滩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稳住身子后,蒋鼎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部队,大声喊:“冲!不要停!”
说罢,他端起步枪,朝敌军工事的方向跑。
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翻过沙滩,越过江边的乱石滩,冲进了敌军阵地的前沿。
手榴弹在战壕里爆炸,刺刀在硝烟中闪著寒光。敌军的守军从战壕里探出头来,被一枪打回去。
四团的士兵们跳进战壕,与敌军展开了近身肉搏。
战壕狭窄,枪托施展不开,士兵们就用刺刀捅,用拳头砸,用工兵铲劈。
敌军的守军被压得往后退,一团的战线向前推进了五十米。
刘峙站在南岸的高地上,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四团的旗帜在敌军阵地上竖起来。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倒不是怕,而是单纯的紧张。
这是二师的正名之战,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能失败。
四团已经上去了,五团还在江面上。
敌军的炮火开始转向江面,封锁后续部队的渡江通道,这回炮火更加猛烈。
十几条船被炸翻在江心里,士兵们在江水里扑腾,少数会水的拼命往对岸游,不会水的就被江水冲走了。
“师长,要不要把六团也拉上去?”参谋长在旁边问。
“再等等。”刘峙说,“等四团站稳了再说。”
四团却没如想象的那般,在对岸站稳脚跟。
敌军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桐君山上的敌军从山腰的战壕里冲下来,绕到了四团的侧翼,机枪从侧面向四团的阵地扫射。
四团的战线开始动摇,蒋鼎闻的旗帜在阵地上晃了几下,又倒了。
刘峙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五团加速渡江!”他对身边的信号兵说,“六团准备!”
五团的船队在江面上冒着敌军的炮火拼命往前划。
机枪手们在船上朝对岸扫射,压制敌军的火力。
船头的士兵用步枪射击,一颗子弹打中了对岸机枪巢的射击孔,那挺机枪哑了几秒钟,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