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人事调动五月初的上海,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嫩绿的叶片在阳光里泛著光。xi!aos%huo`niu.co=m
法租界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
黄浦江上的外国军舰还停在那里,烟囱里冒着黑烟,但炮塔已经转回了原来的方向,不再对着岸上。
租界的巡捕在路口站岗,脸上也已带着一种雨过天晴的松弛。
戒严司令部的办公室里,陈景明正对着地图发呆。
上海的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十一师的防区重新调整了一遍,各旅各团的位置都安排妥当了。
他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是往北去打奉系,或者是就地休整,等著武汉那边的局势变化。
恰在此刻,门被敲响了。
孙启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等著陈景明看。
文件是南京政府发来的,抬头印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几个大字,下面是正文。
陈景明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孙启明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长,什么事?”
陈景明把文件递给他,“你自己看。”
孙启明接过去,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是一堆任命状。
意思很简单。k&an~s*huchi.co%m
任命陈景明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副军长,兼第十一师师长,军衔不变,仍为中将。
第一军副军长原本是何英钦,但校长没再兼军长后,这职务自然就落到了何英钦身上。
而副军长则是落在了陈景明身上。
然后是其他人的任命。
薛伯龄被免去第一师师长职务,调南京听候差遣;胡宗南升任第一师代理师长;陈丞升任第二十一师师长;卫俊如升任第十四师师长。
孙启明把文件看完,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师长,恭喜。”
陈景明没有接话。
薛伯龄被免职,也还是意料之中,上次第一师被调离上海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只是陈景明没想到会这么快。
把调胡宗南过去,空降当师长,很显然校长是要牢牢把第一师抓在手里。
值得一提的是,胡宗南这算是破格提拔了,同期师长基本上都是保定系,黄埔教官系,唯独他一个黄埔一期生。
主要原因也得归结于胡宗南能打,且足够忠心。
至于第二十一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也是与薛伯龄一样的原因。
严重此人是个理想主义军人,他与邓寅达关系莫逆,与叶停是结义之交,也与主任交好。
当初他在黄埔任职的时候,就是明显左倾。
等到了四月份,他又消极怠工,这让校长相当不喜,因此便被去职了。jinru*t*a^.|com
第十四师没什么好说的,卫俊如空降过去,差不多是与陈丞一样,无外乎是因为能打,以及派系权衡。
陈景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江水浑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如果没有这三份调令,那陈景明这个副军长其实就有些名不副实了,相当于空有个名头。
这个副军长,也就是听起来比师长高了一级,但实际上还是管着十一师那摊事。
何英钦当军长,他是副军长,说好听点是二把手,说难听点就是给何应钦当副手。
可有了这三封调令,只要这三人能站稳脚跟,那么陈景明的副军长就是名副其实了。
如果运筹得当,说是一个新冒头的派系也毫不为过。
……
很快三份调令发了下去。
一个时辰不到,三人来到陈景明这。
“师长,”
孙启明来到陈景明身前,
“胡旅长、陈旅长、卫副旅长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陈景明方才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三个人鱼贯而入。
胡宗南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陈景明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师长!职来向您辞行。”
陈景明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胡宗南站在那里,军装笔挺,脸上的笑容还挂著。
“第一师可不好带。”陈景明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淡,“从上到下都是薛伯龄带出来的,你去了,人家服不服你都是两说。”
胡宗南的笑容收了一些,
“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全力以赴,不给师长……不,军长丢脸。”
陈景明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去了第一师,代表的是你自己,带好了,是你胡寿山的本事;带不好,也是你的责任,跟我可没关系。”
胡宗南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景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来,走到胡宗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师是革命军的老底子,不同于之前,现在的第一师官兵能打仗,但也更认人。
“你去了,先别急着动,看看,听听,摸摸底。等摸清楚了再动手。不要一上来就烧三把火,烧不好把自己一块烧了。”
胡宗南再次立正敬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师长,卑职记住了。”
陈景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胡宗南走了。
陈丞是第二个进来的。
他是陈景明的老搭档了,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
陈丞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没有穿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敞开着,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很多。
他走到陈景明面前,没有敬礼,只是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陈副军长,应该是这么叫吧?”陈丞笑呵呵的问道。
陈景明也很随意,坐下了,把桌上的烟盒推到他面前,
“抽不抽?”
陈丞摇了摇头。
陈景明自己抽出一支,点上。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汽笛,悠长而沉闷,像是在诉说什么。
“第二十一师是严重的人。”陈景明先开口了,
“其中官兵少不得都是左派,你去了,难免会有些摩擦,不过不要急着改人家的规矩,先适应,再调整。”
陈丞点了点头。“我知道。”
陈景明笑了笑,
“你比我懂这些,去吧,去了好好干。”
陈丞则是没打算聊这些,而是话锋一转,
“景明,你没打算往上走走?”
“往哪走?”陈景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你没野心,这我了解,从当初在保定的时候我就知道。”
陈丞看了眼桌上的烟灰缸,缓缓道,
“可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底下有这么多人……”
陈景明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我能不能往上走,主要看你们能不能在外面站稳脚跟。”
陈丞闻言,听着对方的意思,没想着激流勇退,便放心了,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