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们以为这一行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是路过。
不料骑着马的军官却是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杨立青骑着马,握着马鞭冷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混混头子一看是当兵的,而且来势汹汹,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拱手道,
“长官,误会,误会!我们就是在这儿看看,没干什么啊。”
杨立青冷笑一声,
“但我怎么听说你们在这儿堵着,不让人家报名招工,还说这厂子不是上面说了算?”
那混混闻言脸色都有些发白,他没想到这话都传到当官的耳朵里了,连忙摆手,
“没……没说过!长官,您别听他们瞎说!”
“有没有说过,带回去一审就知道了。”
杨立青懒得废话,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个杂碎,统统给我抓起来!押回去严加审讯!”
“是!”
士兵们一拥而上,几下就把那几个还想狡辩的混混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和群众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原本蛇鼠一窝的“兵痞”和流氓,如今居然闹掰了。
那混混头子被士兵按在地上,脸蹭得满是泥灰,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嘴里嘶吼着,
“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老子是良民!”
杨立青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踏在地上,走到那混混头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冷笑一声,杨立青蹲下身,用马鞭挑起那家伙的下巴,
“你堵在厂门口,言语羞辱、恐吓工人,阻挠招工,导致工厂招工停滞,生产延误。这还不算犯法?”
“我……我只是说说而己!我又没打人!哪条法律规定说话犯法了?”混混头子色厉内荏地挣扎着,试图用法律来为自己开脱。
“法律?”
杨立青猛地一甩马鞭,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周围人群一哆嗦,
“这里是淞沪警备司令部辖区,老子说的话就是法律!你阻碍兵工厂生产,就是在阻挠西征!该杀!”
说着,就有士兵拉栓上膛。
“别别别动手。”
混混头子连忙喊道,
“长官!长官!别冲动!我也是道上混饭吃的。
“我上面有人!我大哥是杜先生门下的人!杜月生杜老板的门生!杜老板与陈司令相熟,您要是动了我,杜老板面上不好看,陈司令面上也不好看啊!”
他搬出了杜月生,试图用这块金字招牌来压住杨立青。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骚动,杜老板在上海滩的能量,谁人不知?
前不久还获得了南京方面给予的少将军衔呢。
如果换做别人,听了这话可能要犹豫一下。
可杨立青闻言,却如同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本来还想开口说什么。
而后又放弃了,和这种人论身份有些掉价。
“带走!”
杨立青站起身,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押回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士兵们遵令行事,压着人走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看向杨立青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王小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不止。
恰在此刻,杨立青转过身,看向他们几人,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是来报名的?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进来吧。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混混在工厂附近晃悠,首接去厂部找我,我叫杨立青。”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王小栓拉着弟弟,激动得连连鞠躬,眼圈都红了。
激动主要是因为,他看见又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了。
以前也有,可以前那些人如今都走了。
现在总算是又等来了一帮人。
这一天,龙华厂门口的告示旁,又多了一张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布告:“凡阻挠招工、寻衅滋事者,严惩不贷!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
事后,杨立青本想回团部驻地盯着训练。
但转念一想,刚才那混混头子搬出了杜月生的名号。
虽然他杨立青不怕,但这事儿得让孙启明知道。
他转身往厂部办公楼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孙启明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楼上飘来小米粥的香味,杨立青估摸着该是孙启明在吃早餐。
只
是才跨进办公室,杨立青的脚步便顿住了。
孙启明并不在办公室,反倒是陈景明在。
此刻陈景明正坐在主位一手拿着一份报纸,一手拿着一份生煎。
见陈景明的注意力在报纸上,杨立青脚步开始往后挪,扭头就想走。
他事实上是有点不想和陈景明单独相处。
倒不是讨厌这位老师兼长官。
主要是每次跟陈景明单独说话,杨立青都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黄埔军校的课堂上,后背首冒冷汗。
正常来说,学生毕业了再遇到老师都会如哥们相处。
但,杨立青这情况就不太正常。
“跑什么?”
陈景明的声音响起,头都没抬,
“进来。”
杨立青身子一僵,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立正敬礼,
“军长。”
陈景明放下报纸,瞥了他一眼,
“你不在团部,跑这儿来干嘛?启明在外头忙活,你有事找他?”
“报告军长,刚才厂门口出了点事。”
杨立青不敢隐瞒,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他阻碍招工,还敢威胁工人,就首接让人抓了。要是您觉得不妥,我这就去把人放了?”
陈景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做得好,以后这种人有一个抓一个。”
杨立青心里松了一口气。
陈景明继续道,
“而且像这种人,抓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得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
杨立青有些不解。
“就是让他们去干活,比如说工厂要新建厂房,那就让他们去干活,让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即可。”
杨立青恍然大悟,并对此大为赞成。
“如果工厂没活呢?”
“其他地方总是有的,实在不行去给老百姓做做事也是好的。”
“老师英明。”杨立青连忙道,嬉皮笑脸的,颇有些当初在黄埔军校读书时的样子。
见状,陈景明不由笑了笑,“你刚刚说他们是杜月生的人?”
“是。”
“如果青帮来要人,你就让交钱,不来就关他们一年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