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香是真的香,但烫也是真的烫。
落在她怀里,像个大火炉,灼人的温度顺着两人贴合的衣料与肌肤直直烘烤过来。
林芝眉心微蹙。
栖梧身上的热度显然不太正常。
他本人并未察觉,依旧深深伏着身子,将整张脸埋在林芝的颈窝处,呼吸喷灼在她颈侧。
见到了。
真的见到妻主了。
有温度,有香味,伸出手就能碰得到。
多年没有歇息过的凤凰,终于找到了巢穴。
兴奋、激动,还有那股被他忽视了多年的疲惫,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如冷水滴入沸油,瞬间掀起万丈狂澜,整个人焚烧起来。
感受到他的颤抖,林芝神色微沉:“栖梧。”
“妻主……”沙哑微颤的呢喃再次贴着耳畔响起。
可除了这一声“妻主”,其他的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林芝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了,直接扯开身上的人,覆上他的额头,又将他的衣领拉开了些。
果然。
他全身都烫得惊人,身上的肌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
长睫微颤,眼睫下泛着迷离的光泽,脸颊潮红一片。
额前的朱砂痣血红无比,原本雪白色的发丝也透出淡淡的桃红色。
漫天晚霞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橙红的光晕。
很美,但却像是随时都会羽化燃烧起来。
林芝心中清楚。
哨兵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会轻易生病。
一旦生病,那一定是非常严重的病。
栖梧应该不是简单的发烧。
她果断展开精神力,引动了栖梧的永久标记。
精神力刚一探入,就被其精神图景内充斥的黑色浓雾给包裹。
林芝心中顿时一沉。
好浓的污染。
目前找回的所有哨兵里,除了彻底堕落的莱因,栖梧的污染是最严重的,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高的污染下,还能维持人形。
刚刚那一段飞行,恐怕已经冲垮了他最后的一丝防线。
再加上重逢后的情绪剧烈波动,积压多年的污染终于彻底失去控制。
感受到自己被推开,栖梧身形晃了晃,清冷绝艳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委屈:
“妻主……”
栖梧自己没有发觉。
但事实上,他现在这副样子是真的糟糕。
面若桃花,眼带泪光,眉毛低垂,微微蹙起,即便是病态的,也散发出一种超出了性别的美和色。
周围带队的士兵,都是很早被派往才笔村执行任务的那一批。
对栖梧,也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不说是极为熟悉吧,但至少都在探查期间,被其揍飞过。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一直都是清冷、自持、神秘、强大的形象。
平日里看见这位,他们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得罪了他,又被一招拍飞数千米,半会儿都回不来。
此刻见到这位任务目标,没有半点风骨地依偎在女子的怀里,还露出极尽撒娇的春情,纷纷露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神情。
原来这位是这样的人设吗?
ooc了啊喂!
林芝也注意到了四周的视线,抬头看向四周直直盯着他们的军部众人:
“距离村子还有多久?”
“不远了,前面拐过去,再走一小段就是了,大概半个小时。”
得了准确的时间,林芝不再犹豫,立刻与芬里尔对视一眼。
芬里尔此时已经停好车,走到了两人身侧。
他的目光在栖梧越来越红的发色上停了停。
许久不见,旧友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接收到林芝的视线,芬里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默契地点点头,抓住山地车的边门,长腿一跨,就登了上来,从林芝手中接过了山地摩托的驾驶位:
“给我吧。”
林芝点点头,放心地将山地摩托车的驾驶权给了出去。
她与芬里尔之间,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默契自然生成。
栖梧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
污染严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界点。
半个小时太久了,等不及回村,必须马上进行疏导。
山地越野车再次启动。
林芝已经将迷迷糊糊的栖梧,带去了后座。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自己搬动体型高
大的栖梧会有些吃力。
谁知她根本不需要费力。
大大的一个人,就这样乖乖地跟着她。
不管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一刻也离不开。
她刚到后座,栖梧就张开双臂,黏糊糊地再次抱了上来。
这次,是抱住了她的腰。
他将脑袋贴进她怀里,委屈地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楚。
林芝顺势抚了抚他柔软的秀发,无奈轻笑了一声,干脆维持着这个姿势,展开精神力。
由于还在外头,条件有限,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只有这样了。
但对于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栖梧而言,这已经是天降甘霖。
体内灼烧着的火焰,瞬间就扑灭了大半。
“哈——”
栖梧的身体一颤,本能地将林芝抱得更紧,嘴中叹出一口气,又开始喃喃地叫她,这次带上了些难以言说的晦涩:
“妻主……”
“舒服些了?”林芝勾唇微笑。
她能看见,栖梧原本红得不正常的发丝开始褪色,转为柔和的粉白。
脸和身体,虽然还是红,但温度已经有所下降。
栖梧颤抖地“嗯”了一声。
s+级的哨兵,抗压能力,也是顶尖。
林芝知道栖梧是受得住的,毫不犹豫地增大了精神力的释放。
突然增强的精神力,让本就已经到达崩溃边缘的栖梧,再次抓紧了林芝的衣角。
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疏导了。
就好像曾经开通的道路,年久失修,此时又变得涩钝,十分难走。
但为了以后,此刻再难过,也得承受下来,这是所有哨兵都要经受的。
芬里尔他们回来后,都是这样过来的。
况且……
栖梧抿住唇。
这是他苦苦念了数千日夜的救赎。
与十年失去巢穴的煎熬相比,此刻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栖梧感受着在自己精神图景内肆虐的能量,没有放开林芝半分的意思,只情到深处,流出两行清泪。
-
小白龙收拢龙翼,乖乖地停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不管山地越野车,在山间怎么驰骋,上下颠簸,它依旧站得稳稳当当。
偶尔碾过深坑,它难免被巨大的冲力抛起,但只要展开翅膀,又能稳稳地落下。
此时,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后排。
看着将自己的身体缩进林芝怀里,“柔弱不能自理”的栖梧,莱因至今还沉浸在震惊中,没能回神。
那……
真是栖梧吗?
同为林的哨兵,他自然认识栖梧。
但栖梧加入进来的时间比较晚。
再加上,联邦平定之后,他们便各奔东西。
他在北方哨塔任职,而栖梧在东方和中央之间奔波。
他们很难再见上面。
一年之中,也唯有林芝牵头聚会时,他们才有机会见上一两次。
因此,他与栖梧之间,并不相熟,最多只能称得上点头之交。
正经的交流可能没超过十句话。
在他的印象中,栖梧总是淡淡的。
不苟言笑,来去无声,离群索居,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场合。
执行任务时也习惯独来独往,轻描淡写间便能清除最棘手的污染区。
莱因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足够耐得住寂寞。
毕竟北方那样的苦寒之地,需要常年与风雪作伴,喜欢热闹的哨兵,大多是待不下去的。
但和栖梧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同为林的哨兵,栖梧竟然能在面对林的时候,也保持冷淡,一言不发,不争不抢。
莱因就没有见过栖梧争宠,或是获得林宠爱的样子。
他甚至一度怀疑,栖梧与林之间,说不定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否则该如何解释他们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
直到此刻,看见栖梧的动情模样,莱因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原来,他也会脸红,会撒娇,会在林面前,情不自禁地,做出其他人都会做的事。
他只是不会在除林芝以外的人面前显露出来。
凤凰。
那可是天地间至阳至热的神鸟。
能觉醒这样精神体的人,能冷到哪里去呢?
小白龙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软倒在林芝怀中接受抚慰的栖梧,在心里暗暗惊叹:
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今天,栖梧如果不是精神图景出了问题,导致意识模糊,再也顾不上其他人在场,恐怕还能继续藏下去。
小龙感叹着,扭过头看了一眼稳稳驾车的芬里尔。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被栖梧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