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的话音落下,殿内便没了声音。
药匣仍然摆在桌上,打火机中那簇火焰贴着匣边,映得他半边手掌微微发亮。
小黑站在他腿边,抬头看了看他。
刚才算账的时候,叶开朝它指了一下。
它又看看那簇火,犹豫片刻,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叶开低头扫了一眼。
“躲什么,你都算进去了。”
小黑:“……”
直播间里,原本被压住的弹幕顿时冒了出来。
“它刚才还是抵押物,怎么一转眼就要跟着同归于尽了?”
“小黑:你们聊,先把我划出去。”
“哥,这个账咱们非得当着他的面算吗?”
“我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你还有心情跟熊说这个?!”
始皇帝站在石桌另一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开的脸。
他没有看那簇火,也没有伸手去护桌上的东西。
但叶开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一点点变沉。
脚下的石面,身后的殿门,乃至远处那些静静矗立的高柱,都让他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右臂衣袖下,黑色纹路缓缓收紧。
一股热意沿着肩膀向下蔓延,叶开握着打火机的手却依旧停在原处。
“你以为,朕留不住你?”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
叶开看着他,点了点头。
“留得住啊。”
回答得太过干脆,连直播间都短暂地停了一下。
随后,叶开又问:“然后呢?”
始皇帝没有开口。
“您把我留下,药自己回来?”
叶开朝桌上的药方示意了一下。
“东西在这儿,路也在这儿,可总得有人出去走。”
叶开看着始皇帝,手里的打火机始终没有挪开。
“大王,你现在只能赌。”
始皇帝目光落在他脸上。
“赌什么?”
“赌我有良心,拿了药以后,还记得回来给你送一份。”
叶开回答得十分坦然。
“赌赢了,你接着活,赌输了,那就当你看错人了。”
始皇帝看了他片刻。
“你倒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叶开朝桌上的药方抬了抬下巴。
“东西都留着,人也扣着,然后盼着我出去给你把药找回来……好事儿总不能全让你占了吧?”
“朕若不应呢?”
“那就不去了呗。”
叶开连犹豫都没有,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小黑。
“你看看我们这条件。”
“老林躺医院,病得快不行了,这小黑子更不用说了,还没长大,吃得比干得多,留在这里,小心给陛下你的不老药偷吃了。”
“我呢,也就勉强能出门挣点儿钱,也是妥妥的三无人员一个……”
“拖家带口,老弱病残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小黑抬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是不满意这个说法,还是饿了……
叶开没理它,继续看向始皇帝。
“你非得往死里逼,那我们就往这儿一躺。”
“正好,你这地方还挺宽敞。”
直播间:“???”
“不是,你连地方都看好了?”
“陛下问你拿什么担保,你给陛下介绍上困难家庭了?”
“他刚才是不是顺手把自己的后事也安排了?!”
始皇帝没有看向别处,缓缓开口:“你是在要挟朕?”
叶开想了想,点头。
“差不多。”
铜镜中,老道人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叶开却说得愈发认真。
“陛下,咱们把话说明白,我就是敲诈你。”
“你也确实能把我怎么样,要杀要剐,我估计都拦不住。”
他朝面前的药匣示意了一下。
“可弄死我以后,你这药,还是缺那一味。”
始皇帝的目光沉了下来。
叶开站在原地,迎着那道目光,摊了摊空着的那只手。
“所以,别琢磨怎么让我跑不了了。”
“你现在就得盼着,我这个人虽然嘴贱了点儿,心还没那么黑。”
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毕竟除了我的良心,你暂时也指望不上别的了。”
叶开说完,也没再继续往下讲,只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回答。
小黑这一次没有往后挪。
它贴着叶开的腿蹲了下来,耳朵向后压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始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叶开身上移开,落在桌面。
那些药匣封得很好。
当年送来这些东西的人,曾跪在阶下,逐一禀明来处、药性,以及还需补足的部分。
后来,有人老了,有人死了。
一次次遣出去的求药之人,也渐渐没有了消息。
药匣留到了今日。
方子也留到了今日。
如今站在桌前的这个年轻人,却与他记忆中那些等待诏命的人截然不同。
他能将人留下,却无法凭空多出一条通往昆仑的路。
殿内沉寂了许久,始皇帝才缓缓抬起眼睛。
“得药之后,朕所需之物,送回此处。”
叶开看着他,没有动。
“这件事,我应了。”
始皇帝的视线落到小黑身上。
“带它走。”
叶开又等了片刻,确认对方没有别的话,这才合上打火机。
火苗随之熄灭。
“行。”
压在殿内的那股沉重气息缓缓散去,叶开右臂上的热意也渐渐平复下来。
小黑原本绷着的身体松了些,接着便站起来,朝来时的门口走。
走出几步,它发现后面没有动静,又停下,回头看向叶开。
叶开:“……”
小黑子你这个没用的家伙,都跑出去二亩地了才想起我是吧!
艹!
小黑看看门,又看看他,最后在门边蹲下,两只前爪并排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直播间顿时有人绷不住了。
“它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来时好好的,差点儿回不去了。”
“它现在肯定觉得,外面那些兵马俑都比这里好相处。”
叶开没再逗它,将背包放在桌旁。
打火机收了起来,他的动作也认真了许多。
“先说清楚药怎么分。”
叶开看向始皇帝。
“我得留够救人的那份,你这里要补的,也得带足,总不能忙了一圈,最后才发现只够一个人用。”
始皇帝伸手,将药方展开,指尖落在其中一段。
“朕体内已有药力,所缺之性,如何取用,方中有载。”
叶开将铜镜转过来。
老道人借着镜面看了一遍,又将目光落向旁边的药匣。
“这里写了相济之法,若得完整真药,再依实际药性取用便可。”
叶开问:“老林那边呢?”
“他未曾服过此间残药,不必照着这张方子再走一遍。”
“你寻到真药,先辨明效用与服法,留足救人的分量。”
叶开点了点头,这才把药方收拢。
始皇帝从几只药匣中分出两只,推到他面前。
“这两味带上,余下之物,留在此处。”
叶开依言打开其中一只。
匣内放着一截颜色极深的根须,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被细细固定在内衬中。
另一只匣子里,则是几片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药物。
东西封存得很好,没有霉坏,也没有散出想象中浓烈的药味。
老道人看过之后,指点叶开将其中一处压得有些松动的封片重新扣紧。
“封存之物,不要为了辨认反复拆开,到了用的时候再取,省得先损了药性。”
“明白。”
叶开将两只匣子分别包好,放进背包。
从前面取得的药玉匣仍然空着,他特意检查了一遍,留在了方便拿取的位置。
药方与路线记录,他先逐一拍照,再收原物。
始皇帝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叶开拿起那几片刻着山形的记录,才伸出手,将其中三片依次排开。
“先看这几处。”
叶开低下头。
刻片上标记着水道、山峰,还有几条断断续续的线。
其中两片描绘的地形极为相似,旁边的文字却多了不少。
“是同一个地方?”
“是。”
始皇帝的指尖停在一处山口。
“有人自此循水而上,遇大雪,折返,后来再去,水道已被冰封,便改从此侧翻山。”
叶开顺着他指的位置往下看,忽然在两片末尾
发现了一处相同的记号。
镜中的老道人看了一眼,开口道:“是同一人所记。”
“同一个人?”
叶开将另外几片也取出来,挨着摆开。
仔细看去,果然能发现相似之处。
有些字收尾时都会向内勾一下,画山形的习惯也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越往后,刻痕越不齐整。
“前后隔了多久?”
“七年。”
始皇帝说出这两个字时,叶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最前面的记录。
那上面字迹细密,连两条支流从哪里交汇,都标得清清楚楚。
几个可能通行的方向旁,还留着补充说明。
老道人替他辨认了一段。
“初至此处,同去者十二人,见山中草木,疑有别径,可再寻。”
叶开翻到下一片。
山形没有变。
只是先前标出的两条路被划去,旁边多了一行新的记录。
“西路不通,损三人。”
再往后,写下的东西便更琐碎了。
什么时候起雾,在哪一处能寻到避风的地方,哪里的水不能饮,哪一段山坡下埋着同行的人。
叶开一片片翻过去,直到末尾,忽然发现字迹变了。
这里的刻痕明显更深,排列也没有之前整齐。
他将那片记录靠近铜镜。
“这是谁写的?”
老道人看了片刻。
“随行之人续记。”
叶开没有说话,只等着他往下辨认。
“记载之人病重,同伴劝其返,他不肯。”
老道人稍稍停了一下,继续道:“他说,再留一日。”
叶开的目光落在下面几行字上。
那里仍然记着天气,记着山中的雾,也记着他们最后一次出发时走过的地方。
只是与前面相比,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后来呢?”
“病卒于山外。”
老道人的声音很平静。
“同行者负其所记,归报。”
叶开拿着那片刻片,许久没动。
从最初标下的几条路线,到最后那句再留一日,中间隔着七年。
山还是那座山。
他却没能再走回去。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刷小黑的弹幕渐渐少了。
“他一直觉得下一次能进去吧。”
“东西都看见了,让他就这么走,可能比让他继续等还难受。”
“七年啊……”
叶开把几片记录放回原来的顺序,仔细对齐。
他先前看这些东西,只觉得古老、难认。
现在再看那些反复修改的标记,才知道每一笔背后,都有人真的走过。
他抬头看向始皇帝。
“后面还派过人?”
“派过。”
始皇帝望着桌上的记录。
“有人循旧路而去,也有人另寻山口。”
“进去了吗?”
“没有。”
叶开沉默片刻,将记录一并包好。
他没有再往下问。
有这些东西在手,至少到了山外,他能少走一些前人已经用命试过的弯路。
至于剩下的那一步,他得自己去找。
“山川大势可参,细处仍需重辨。”
老道人看着叶开收拾东西,提醒了一句。
“冰雪消长,水道迁移,未必还与当年一样,不要见到相似的山形,便认定就是记载之处。”
叶开点头。
“到了地方,再一处处对。”
他拉上背包,正准备背起来,始皇帝却又开了口。
“还有一物。”
叶开抬头。
殿外,一直伏在远处的玉螭缓缓站起。
青白色的爪尖从石台边移开,那双墨色的眼睛朝殿内看了过来。
随后,石台上的玉玺轻轻一震。
叶开看见那方玉印离开台面,缓缓升起,穿过敞开的门,落入始皇帝掌中。
印底的八个字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他说的还有一物,不会是这个吧?”
“药材给了,药方给了,这个也给?!”
“我刚才以为叶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原来大的还没拿出来?”
叶开也看着那方玉玺。
“这个,我带走?”
“带去昆仑。”
始皇帝将玉玺放在桌面。
“当年有人推演进山之法,也有人推演归途,两境相隔,进去时所走的路,回来时未必还在。”
叶开皱了皱眉。
“还可能出不来?”
“可能。”
始皇帝的手指从玉玺边缘拂过。
“此玺承人间气运,可用以留印,感应来处。”
叶开低头看向它。
铜镜中的老道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视线在印底停了一瞬。
“以人间气运系住归途。”
他微微颔首。
“当年作此准备之人,考虑得周全。”
叶开听完,却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有这东西,能不能直接找到进去的路?”
“不能。”
始皇帝回答得很平静。
叶开的目光从玉玺移向已经装好的记录。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人连进去以后怎样回来,都替始皇帝想过了。
可这方为归途准备的玉玺,始终没能用上。
始皇帝没有再解释,转头看向殿外。
“随玺而行。”
玉螭抬起头。
它先看向始皇帝,随后才将视线落到桌面,四爪缓缓迈动,庞大的身躯穿过殿门。
爪尖擦过石面,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叶开往旁边让了些。
玉螭越走越近,身体也开始一点点收缩。
原本能够清楚看见的鳞片相互贴合,背部隆起的轮廓逐渐降低,拖在身后的长尾缓缓缩短。
它走到石桌旁时,已经只有寻常猫儿大小。
紧接着,前爪一抬,跃上桌面。
青白色的身体围着玉玺盘绕,尾端贴住印钮,后爪收拢,脊背上的细密鳞片逐渐化作玉质中的纹理。
最后,那颗微微昂起的头颅也不动了。
墨色的眼睛沉入玉中。
不过片刻,方才还在殿外凝视众人的庞然大物,已经变成了印钮上一道精细的玉雕。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密了起来。
“它真就这么回去了?”
“我全程盯着看的,没眨眼!”
“这东西以后摆在桌上,谁能知道里面住着这么大一头?”
“鉴宝节目碰见它,专家是不是还得先跟它商量一下?”
与此同时,官方的直播监看室内,有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画面被放大,停在叶开伸手托起玉玺的那一刻。
没人催促继续播放。
印钮上的玉螭,玉质内部的细纹,以及刚才从镜头前掠过的印文,都被分别截取下来,与此前的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
“他把玉玺交给叶开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桌旁的几个人没有回应,目光仍然停在画面上。
他们先前关注的是玉玺真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盘踞其上的玉螭究竟是什么。
现在,这件东西被交到了一个现代人的手里。
用途也说得清清楚楚。
去昆仑。
找不死药。
负责联络的人缓缓坐回椅子,拿起桌边的电话。
“把刚才拍到的路线记录单独整理出来,原图全部保留。”
“地形比对可以先做,不能确定的地方标出来,别硬套。”
旁边的人抬起头。
“叶开出来之后呢?”
“先问他需要什么。”
他看着屏幕里正在仔细查看玉玺的叶开,停了一下。
“交通、装备,还有后面的地形资料,能提前准备的先准备,他没有多少时间在这些事情上耽误。”
房间里重新有了翻动资料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屏幕上,叶开已经将玉玺稍稍转过来。
入手很沉,玉质冰凉。
他看了一眼印钮上那颗已经不动的头,忍住了伸手碰一下的念头。
“这个印,要怎么留?”
始皇帝示意他看向一旁平整的石面。
“以法力催动,凝神于印,再落于石上。”
叶开依言走过去,掌心贴住玉玺,缓缓运转体内法力。
开始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一缕凉意从玉中沿着掌心透入,他才发现印底的纹路间,浮出了一层极淡的光。
叶开俯身,将玉玺稳稳按在石面上。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只是印底与石面相接的位置,亮起了一瞬。
等他将玉玺拿起,那里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看起来并不深,伸手摸过去,几乎感觉不到凹陷。
“退开。”
叶开握着玉玺,往后走了几步。
“别盯着看。”
铜镜中的老道人带着一点笑意,补了一句。
“试着感应你方才留下的那缕法力。”
叶开闭上眼。
最初,他只能感觉到手中玉玺的凉意。
凝神片刻之后,一种极轻微的牵引,才慢慢从杂乱的感知中浮现出来。
就在身前偏左的位置。
他朝侧面移动几步。
那种牵引也随之改变。
叶开睁开眼,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玺,又看向石面上那道浅印。
“真能感觉到。”
直播间里,有人还没看明白。
“刚才怎么了?”
“盖了个章?”
叶开转过身,背对那道印记,停顿片刻,抬手指向身后。
方向仍然准确。
“留个记号,回来的时候能找着。”
他说完,又看向始皇帝。
“到了昆仑外面,也是这么留?”
“择稳固山石,临入之时再落印。”
始皇帝望着石面。
“若离开原处太远,寻常感应便难以为继,此玺所系之气,可助你在两境交接时辨认来处。”
叶开低头,将用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因为这次近距离尝试,就觉得后面的归途已经万无一失。
但至少,到了真正进山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玉玺之上。
“玉螭护玺,你持玺而行,莫将它当作任你驱使之物。”
叶开点头。
“明白。”
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别给朕的东西但牛马用了……
他找出干净的布,将玉玺仔细包好,单独安放在贴身稳妥的位置。
桌上的药方、药材、记录,也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所有东西都齐了。
门边的小黑看见他背起行囊,立刻站起来,却没有急着往外走,只停在原地,等着叶开先动。
叶开朝它招了招手。
它这才小跑回来,贴到他腿边。
叶开看向始皇帝。
“答应你的事,我记着,药找到,我会回来。”
始皇帝站在石桌另一端,身后的长阶与高柱向着空荡荡的殿内延伸。
方才摆满东西的桌面,如今已经空出了一半。
“朕等你。”
叶开点了点头,拿好铜镜,转身朝殿门走去。
鞋底踏过石面,脚步声在殿中传得很远。
小黑紧紧跟着。
走到门边时,叶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仍然站在原处。
殿外的山川与远处的城池没有变化,漫长的道路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见来往的车马,也听不见人声。
叶开收回目光,正准备迈过门槛,身后却再次传来声音。
“入山之后,若遇见向你引路的人,先辨清楚。”
叶开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
“山里还有人?”
“当年派出去的人,曾经遇见过。”
始皇帝的视线落向叶开背后的行囊。
那些求药者留下的记录,就收在里面。
“他们在雾中失了方向,粮食将尽,那个人便出现在前面的山坡上,走一段,停一段,回头等着他们。”
叶开没有接话。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讨论玉玺的弹幕渐渐慢了下来。
“他穿着同行者的衣服,背着行囊,有人认出了他,便喊他的名字。”
始皇帝停了一下。
“他回了头。”
叶开握着铜镜的手微微收紧。
“走散的人?”
“不是。”
“那是……”
始皇帝看着他,缓缓开口。
“那个人,是他们七日前,亲手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