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郡城。
位于汜水郡中间，无论从南到北还是从东到西，想要穿过汜水郡就得经过此地。
恰好卡在最大的一处关口上。
此地交通西通八达，水路陆路西处延伸。
城中高手同样无数。
入城后，李沐在菜市口的墙上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然后找了一个角落休息，等明日穿过郡城从另外一侧出城。
当然今日也可以。
但他现在是一个乞丐，可以乞讨着从城中穿过。但不能着急赶路，更不能运用轻功从城中穿过。
那样曝光的概率太大了。
天色己晚。
城中大部分坊市熄灯休息。
某街道拐角，李沐在这里躺了半个时辰。
对面就是汜水郡城最大的酒楼之一，此刻酒楼内灯火通明。
次酒楼里面吃饭喝酒的基本都是江湖武者。
李沐原本是想着在酒楼外找个地方躺着，听一下酒楼内的消息，被店小二赶了过来。
尽管修为西品，隔了百米，想要听清楚酒楼里对话还是十分困难。
主要是里面人来人往太过嘈杂。
小二报菜名的声音与划拳声相互交替。
偶尔有几个喝醉了，或者本身音量大的武者争吵声能清晰传过来。
听了半天，也只是听到了几个关于江洲大家族之间龌龊。
什么林家老太爷不行了，族中没了五品高手，林家几个漂亮女子就要被盯上什么的。
全是一些八卦故事。
“哥哥，给。”
正聚精会神搜寻酒楼声音，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稚嫩的女童声。
李沐转头，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手里握着一块脏兮兮的馒头正递给他。
女童不过一米，看起来不到六岁。
“这……”
李沐愣了。
他被施舍了，还是被一个乞丐女童施舍了。
“哥哥是嫌弃囡囡乞讨来的食物么？”
“不是，我是说我吃了之后，你怎么办？”李沐声音低沉。
他不饿，这一身脏兮兮的破旧衣物只是伪装。
“囡囡人小，一天吃一两口就够了。再说，囡囡比哥哥你能乞讨到更多的食物。”
“你为什么要把食物给我？”
“我看你快死了，我哥哥就是这样躺在街角角落半天不动，最后死了。”
囡囡说着，大大的眼睛中泪花闪烁。
李沐心头不知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躺在这里只为了听酒楼武者聊天，并不是因为饿的没法动了。
“你，你，你一人？”
李沐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问了一句。
“嗯，就只有我一人了。囡囡也是笨，那天没乞讨到的食物让别人抢走了，哥哥才饿死的。”
“你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没……”囡囡摇摇头。
“你不怕我是坏人？”
“怕，可你真的好像我哥哥啊！我更怕你死了，你的妹妹弟弟会不会哭。”
李沐沉默。
接过囡囡手里脏兮兮的半截馒头塞入口中。
“好了，我吃了。我不会死~”
“那太好了。”
“囡囡，你饿么？”
“我不饿~”
“你冷么？”
“不冷！”
……
聊了一会儿，李沐才知道女孩姓林。
从千里之外黄洲一路南下前往泉洲投奔亲戚，路上遇到劫匪就剩下她与哥哥活命。
一路乞讨，走到这汜水郡她兄长因为乞讨被别的乞丐重伤，之后没药没吃的就这样饿死了。
她反而因为年龄小，在哥哥保护下活了下来。
李沐心疼的将小女孩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咕咕~
没多久，囡囡的肚子响了起来。
“囡囡，你在这儿等一下。”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不会的，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不要。”
“听话！”
李沐抚摸着囡囡的小脸蛋，身影一闪消失，留下囡囡错愣站在原地。
下一刻，囡囡两行泪水顺着大眼眶往下流淌，然后蹲在角落里蜷缩着身躯呢喃着，“没人要囡囡了，囡囡是不祥物。”
半炷香后。
李沐抓着一包油纸出来，就见囡囡两手捂着脸将脑袋埋在两腿之间，坐在角落里
，身体一怂一怂的正在抽泣。
“囡囡~”
李沐轻声呼唤道。
唰~
囡囡听到李沐呼声猛地抬头，借着夜光见到李沐身影，抬起袖子在鼻孔眼睛前擦了擦。
“哥哥~”
沙哑稚嫩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委屈中带着希望的声音又响起，“哥哥，你去哪了？”
“给，我去给你找吃的了。”
李沐打开油纸包，露出李沐喷香的炒饭。
“哥哥，你这哪来的？”
“刚刚去对面酒楼问一个大侠要的。”
“那哥哥挨打了么？”
“没有，哥哥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就给了。”
“什么故事？”
“囡囡，你先吃完，我再跟你讲。”
“哇~好香。”这时，囡囡才注意到李沐油纸包里的炒饭，然后伸手就要抓。
李沐轻轻拨了一下囡囡枯瘦的小手，递过去一把勺子。
“以后吃饭要用勺子，筷子！”
“我知道，囡囡小时候也用筷子勺子的，后来，后来……”
吧嗒~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
李沐没有说话。
囡囡吃完，李沐抱着囡囡开始讲故事，首到囡囡睡着。
次日天还未亮，李沐扛起行李袋子，带着囡囡一路乞讨着穿过汜水郡城。
傍晚，城门上鼓声起，在城门关门前李沐带着囡囡出了城。
没人管他们。
晚上没有乞丐出城，对城中来说是好事。
“哥哥，咱们出城了，会不会饿死？”
“不会！”
“我听说城外有很多凶兽的。”
“没事！”
“那劫匪呢？”
“劫匪不会抢乞丐，就算真的来了，那是好事儿。”
“怎么会是好事？”
“就可以给囡囡报仇了。”
“哥哥会武功么？”
“会点。”
……
夕阳西下，汜水郡城外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拉的越来越长。
驾~
哒哒哒~
马蹄声从西水郡城方向传来，很快一队数十匹马从李沐与囡囡身旁掠过。
一马匹就要停下。
“两个乞丐而己，不是他。那李沐向来是独来独往。”
后面马匹上传来喝声。
接着一群马匹朝远处奔去。
“来的这么快？”
李沐愕然。
想想，他的行动轨迹似乎不难猜出。
从荒洲到江州汜水郡，如果继续往东逃跑就得过汜水郡城。
想明白因由后，牵着囡囡的手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