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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家族:请让我成为皇帝吧!

第57章 一个马桶引发的血灾

计划中不应该是这样的。

原计划里他们应该背着老头从下水道逃走,可如今,那个下水道的入口前面竟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人。

阿迪拜尔伸着脖子往前瞄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我操……我操……他们怎么来了……”

码头前面的空地上如今火把通明,几十个手执武器的士兵把那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哈兰德站在最前面。

他的剑已经拔出来了,整个人往那儿一戳,便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桩子。

哈兰德输钱的邪火还没散干净,但现在有正事了。

或者说,他打算让这件事变成正事。

可就在这时,东边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七八个人钻进了那条堆满废料的窄巷里。

领头的那个是个秃顶,脑门上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

哈兰德见到他时,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一寸。

但也只是一寸。

他的拇指还搭在剑格的边缘,指尖还贴着那圈磨得发亮的缠绳——那动作像是在牌桌上犹豫着要不要跟注,手指搭在筹码边上,推出去还是收回来,只在一念之间。

十数年的军旅生涯教会哈兰德一件事:在不知道对手底细的时候,先别急着加注。

“葛朗。”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秃顶男人这才不情愿地迈步走出了阴影,而他身后那七八个人没有跟上来。

“哈兰德队长。”

葛朗在离哈兰德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声音里带着一种油滑的殷勤,“今晚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这个距离很讲究——近到能说话,远到不怕对方突然翻脸。

葛朗在鲨鱼帮混了二十年,别的不行,站位置的学问比谁都精通。

哈兰德的目光越过葛朗的光头,落在那七八个贴在墙根下的影子上。

“你们鲨鱼帮的人,这么晚了来码头做什么?”

“闲逛,队长。夜里凉快,出来走走。”

“闲逛带十八个人?”

“人多热闹嘛。”葛朗的笑容又深了一分,深到那道蜈蚣疤都跟着弯了弯。

哈兰德盯着这无赖看了几个呼吸。

“你肯定有事。”

“队长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但你一定有事。”

葛朗的笑容这才终于收了。

“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阿迪拜尔在您身后的灯塔里。我们老大让我找到他敲打敲打,让他知道鲨鱼帮不是好糊弄的,就这么简单。”

哈兰德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挑起来,是往中间挤了挤,像两块正在合拢的石板。

“阿迪拜尔?那个弄丢了货的乡巴佬?”

“就是他,队长。”

“他来灯塔干什么?”哈兰德的目光往灯塔的方向飘了一下。

塔顶黑漆漆的,那颗本该发着光的巨眼此刻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可得问他。”

葛朗的肩膀耸了一下,那动作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无所谓,“我们老大说了,这小子现在是戴罪之身,不好好去找那批货,半夜三更跑到灯塔来——这不像是一个快死的人会干的事。老大觉得他可能在打什么鬼主意。也许是想从龙港跑路,也许是想找什么人帮忙。”

“所以你的人是来——”

“盯着他,队长。等他出来,按住他,带回去。老大要亲自问他。”

葛朗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哈兰德的目光又往灯塔的方向飘了一下。

“你说他在里面。”

哈兰德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往外挤,“那灯塔顶上的巨眼熄灭,与你们有关?”

葛朗的脸顿时变了一下。

“不是我们的人,队长。我们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灭了。”

“那是谁弄灭的?”

“不知道。也许是阿迪拜尔自己。也许是他带了什么人。也许——”

哈兰德又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你是来抓人的,但现在——不行。”

“队长——”

葛朗往前凑了半步,“咱们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谈的呢?”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跟你谈?我是城防军队长。你不过是鲨鱼帮的一条狗。我凭什么跟你谈?”

葛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两只手掌心朝上着摊开,像是在称

什么东西的重量。

“凭您欠我老大的人情,队长。上个月您在赌桌上输了三十枚银币——您忘了?那钱是谁替您平的?”

哈兰德的喉结在脖子上滚了滚,像一颗被人硬吞下去的骰子。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只要阿迪拜尔。”

哈兰德没有立刻回答,可不一会儿,他的目光往西边的矮墙后面飘了一眼。

因为就在这时,西边的矮墙后面,又有五六个人影从城墙根下面钻了出来。

“西边那几个人,是你的人?”

“不是。”

“那是谁的人?”

“不知道,队长。”

哈兰德又仔细看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几件深色斗篷上停了很久,久到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三个来回。

然后他认出来了。

宪兵队。

那些穿深色斗篷与兜帽压得看不见脸正是专门替议会干脏活的人。

哈兰德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就像骰子在盅里还没停的时候那种转——所有的可能都在转,所有的结果都还没定。

就在这时,西边的矮墙后面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在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和刚才葛朗站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近到能说话,远到不会突然翻脸。

这距离的学问,看来不止葛朗一个人懂。

“两位,我有个提议。”

“你是什么人?”哈兰德的声音干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重要,队长先生。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也找阿迪拜尔?”葛朗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那意外不像是装的——当然,在龙港混了二十年的人,装不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我们不找阿迪拜尔,我们找的是灯塔里的东西。”

港口的风这时居然停了。

火把的火焰不再摇晃,直直地往上蹿,像一根根被人竖在那里的蜡烛。

“那东西——是什么?”

“不能说,队长先生。您只需要知道,如果它被人发现,不光是您这个队长,这座城里的很多人,都会有麻烦,很大的麻烦。”

哈兰德没有接话,只是手指又在剑柄上又敲了两下。

“所以,我提议——先由我们找到那个东西。至于人,我们不要。”

可哈兰德的心里也有小九九——如果那个东西重要到议会都要派人来,那他哈兰德先拿到手,交上去……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我说不呢?”哈兰德这笃定的回应当真令人始料未及。

这时的空气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变了。

葛朗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铁链。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指腹在铁环上一下一下地蹭,像一个

三方人马站在码头入口的空地上,站在火把的光里和月光的影子里,站在那条谁都不想先迈步的线上。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然而,就在这时候——

“哈兰德——!!!”

一声暴喝从黑暗里炸出来,炸得所有人头皮一麻。

那声音既沙哑又粗野并带着一股子码头上才有的混了酒和唾沫的腔调————正是那种鲨鱼帮的人关起门来互相吹牛时才会用的腔调。

“上个月你在赌桌上输的那三十枚银币,是我们老大替你平的!你他妈就是这么还人情的?!”

哈兰德的脸在听到“三十枚银币”的瞬间就变了。

这件事,只有鲨鱼帮的人知道。

“我草你妈的!!!”

然后一个东西从黑暗中飞出来。

那东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不高,不远,但很准。

它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臭气呼呼地旋转着,就像是一只被人踢飞的球。

哈兰德的眼睛追着那道弧线走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那东西的形状——一个马桶。

不过,马桶并没有砸中他,反倒是砸在他旁边一个守卫的盾牌上。

“哐——!!!”

马桶的碎片四溅,但碎片不是重点。

重点是里面的东西——黄的、褐的、稀的、稠的,糊了周遭的士兵们一身。

那东西顺着头盔淌下来,淌过面甲上的缝隙,淌进眼睛里、鼻子里、嘴里。

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开始骂娘,有人把手里的长戟扔了去抹脸——抹完了发现手上也是那东

西,于是又开始干呕。

那些东西也溅到了哈兰德。

溅在他肩膀上,溅在他胸甲上,溅在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哈兰德甚至感觉到有一滴溅到了嘴角边——凉的,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从胃里往外翻的酸臭。

哈兰德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青色。

那颜色变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潮水退潮——红潮退了,白潮来了,白潮退了,青潮来了。而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也赞此刻——

断了。

“鲨鱼帮——!!!”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

那是一头被捅了一刀的野猪才会发出的嚎叫,是赌桌上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的人才会发出的嚎叫,是一个被人用屎盆子扣了脸的城防军队长才会发出的嚎叫。

哈兰德拔剑的时候手腕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他活了四十年,当了十七年兵,在码头上砍过海盗,在城墙上挡过暴民,在巷子里杀过邪祟。他被人骂过,被人啐过,被人拿刀指过,被邪祟用黑暗力量腐蚀过。

但哈兰德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被人用屎盆子砸过。

“给我拿下这帮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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