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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家族:请让我成为皇帝吧!

第79章 基多多拉如是说(三)

杀手必须出其不意。

以太之力正在阿迪拜尔的体内奔涌,那股力量从他的心脏出发,灌入四肢百骸。

三把刀破空的一瞬间,整座醉马骡酒馆都仿佛被这一刹那的雪白所致盲。

阿迪拜尔对这必杀的一击很有信心。

之前的他花了不菲的价钱,让红丽的铭纹师在刀身上用秘银蚀刻着三枚咒术符文——“破甲”、“撕裂”、“腐骨”——刀身上的每一个符文都在以太的灌注下微微发着那种莹白色的微光。

第一抹刀光直劈小懒虫的头顶,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可就在此时,小懒虫后背上的衣服却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莲蓬乳一般的整片肌肤(警告!请不要搜索莲蓬乳是什么!!)。

一只黑色的空洞之中,小臂般粗壮的长长虫子便从黑洞里弹出来,那速度快得像一条蛰伏了整个旱季的毒蛇。

它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了阿迪拜尔的右手腕,那些个针一样的牙齿瞬间刺穿皮肉咬进骨头。

阿迪拜尔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腕骨发出一种类似湿树枝被掰断的声音。

于是,第一抹刀停在半空中,距离小懒虫的头顶只差三寸。

可第二抹刀光横斩而至,阿迪拜尔不甘心的奋力从左至右拉出一道水平弧线。

这时第二只虫子从背后的另一个空洞里弹出来,顺势咬住了他的左手腕。

接着,那便是第三把刀——阿迪拜尔用嘴咬着它。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一个杀手留给自己最后的一手。

他调动以太之力从心脏涌向颈部,脖子猛地向右侧扭转,但———第三只虫子依旧还是从那些孔洞里弹了出来且咬住了刀背。

三只虫子。

两只咬着他的手腕,一只咬着他嘴里的刀。

阿迪拜尔整个人被举在半空中,四肢张开着像一只被蛛丝缠住的飞蛾。而他的影子投在酒馆的墙壁上,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受难的人。

小懒虫抬头看着他。

那张被脂肪撑得变了形的脸上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像一个手艺人对学徒交上来的活计不满意。

那种失望是慢性的,是不良的,是积攒了很多年的,里面已经不包含愤怒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疲倦的遗憾。

“雕虫小技。”

三只虫子同时用力一咬,刀碎的声音和骨头裂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阿迪拜尔能听见自己的桡骨发出嘎嘣一声脆响,然后是尺骨,然后是下颌骨。

那些声音接踵而至,像一串鞭炮在他体内炸开,只是每一声都伴随着一种温热的向内塌陷的痛。

然后,小懒虫抬起那只肥胖的手掌轻轻一拍。

阿迪拜尔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他撞碎了酒馆另一侧的墙壁,木屑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场景好像一场小型的山崩。

随后,阿迪拜尔便没了动静,只剩下他身下洇开了一大滩的血泊。

小懒虫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保尔身上。

此时的保尔已经被三个寄生者按在地上,他的喉咙里正在发出嘶哑的气音。

“轮到你了。”

小懒虫每迈开每一步,地板都在呻吟。

酒馆的地板是三十年前铺的老橡木,那些木板见过无数双脚——醉汉的、情人的、逃兵的——但它们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重量。

然后小懒虫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老人念诵咒语的声音。

塞维里安站在酒馆中央,右手平举且五指张开。

掌心上方,一团火球正在成形——拳头大小的核心竟然是刺目的白色,火焰边缘正跳动着淡蓝色的纹路,像仲夏夜沼泽上飘忽的磷火。

火球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马蜂。

他顺势推出第一发。

火球立时便划过一道弧线,直击小懒虫的后背。

整个酒馆里的温度都在这一瞬间升高了,就连悬挂在横梁上的腊肉开始往下滴油。

小懒虫没有转身,他也不必转身。

那些莲蓬乳一般的空洞在此时尽数张开——几百道口子同时张开,那种景象让人想起春天的池塘解冻时,冰面上突然出现无数个细小的孔洞。

灰白色的悠悠螺从黑黢黢的每一个空洞里挤出来,在他身后织成一道虫墙。

那些虫子挤在一起的样子让塞维里安想起多年前在海边见过的一具鲸鱼尸体,潮水

退去后,成千上万条蛆虫在肋骨之间蠕动。

那是他二十二岁那年的事,他跟着老师去风暴群岛采集一种只在鲸骨上生长的菌类。

那具鲸鱼的尸体搁浅在礁石之间,已经胀得像一座小山,每一次浪涌过来,都有新的蛆虫从眼窝里涌出来。

他站在礁石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老师喊他回去————但是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

火球撞上虫墙,陷入,燃烧。

灰白色的虫体被烧成焦黑色,那些虫子在火焰里蜷曲的样子像被扔进火堆里的照片,边缘先卷起来,然后变黑,然后碎裂。

黏液被蒸发成刺鼻的白烟,那气味像烧焦的头发和腐烂的海藻混在一起。

一层虫子烧成灰,底下又涌出新的一层。

虫墙剧烈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像把一块生肉按在烧红的铁板上。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顺着下颌骨爬进颅腔,在脑子最深处挠了一下。

但最终,火球还是灭了。

小懒虫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向保尔。

塞维里安推出了第二发。

只是这次火球比第一发小了一圈,边缘的淡蓝色纹路变得暗淡,像黄昏时天空最后那一抹将熄未熄的光。

塞维里安的右手,那只正在施法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痉挛,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色。

那颜色不是从外面染上去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像某种从内部开始的腐烂。

那是菌丝,此刻沿着魔导师的魔力回路逆向生长,从指尖向心脏蔓延。

塞维里安能感觉到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冰冷的蛇在他的血管里爬。

这一发火球飞向小懒虫的后脑。

但小懒虫这次没有用虫墙,他只是动了动手指——那只肥厚的手抬起来,在空气中拨了一下——呆愣在一旁的铁匠就冲了过来。

那个被悠悠螺寄生的已经不算活人的铁匠从侧面扑出,用身体挡住了那团火球。

他扑出去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像一个被扔出去的沙袋。

火球在他胸口瞬间炸开。

那一瞬间他的胸腔内部亮了起来,透过皮肤、肌肉和肋骨,能看见一团光在他体内短暂地燃烧,像一盏被点亮的纸灯笼。

铁匠没有惨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还在燃烧的窟窿,脸上的表情近乎困惑。

然后他倒了下去,而愈发多的虫群则从他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且在空气里扭动着。

塞维里安推出第三发。

但这一发更小。

不再是火球,只是一道火舌——细长的、弯曲的、像一条被风吹散的丝带。

老人的整只右手从指尖到手腕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虽然他皮肤还是完好的,但下面的血肉已经僵死了。

火舌继续飞向小懒虫。

另一边磨坊主老婆冲了出来,然后是杂货铺老板娘。她们冲出来的顺序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个紧跟着另一个。

两个寄生者用身体挡住了那道火舌。

她们的身体在火焰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就像两支被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不出意外的,她们还是倒下去。

然后,愈来愈多的虫群便从她们的眼眶、鼻孔、张开的嘴里涌出来

而此时魔力耗尽的塞维里安的手正在瑟瑟发抖。

他推出第四发——但那抹光亮只存在于掌心亮了一瞬,然后便灭了。

塞维里安的魔力回路一条一条地断裂,老人甚至还能听见它们断掉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骨头听见的,它们像琴弦在一根一根地崩断。

以太之力从他体内开始迅速的流失,就像水从一只破了洞的袋子里漏出去。

塞维里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很多年前他的老师就告诉过他,一个法师的手就是他的命。

手还在,命就在。

手没了,命也就没了。

小懒虫这时才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塞维里安。

那张被脂肪撑得变了形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欣赏。

“我劝你别再继续了。”

塞维里安冷笑。

“你以为我怕你?”

小懒虫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上面刻着一个塞维里安认识的符文————第一议会禁术管理司的封印。

瓶子里是灰

绿色的粉末,细得像面粉,在烛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像腐烂苔藓一样的荧光。

那种颜色让人想起死水潭表面漂浮的藻类,想起被遗忘在碗橱深处的面包上的霉斑。

“噬魔真菌。”

小懒虫把瓶子举到眼前摇了摇,粉末立刻在瓶壁上留下一层灰绿色的痕迹,像某种霉菌在玻璃上蔓延。

“第一议会禁术清单第十七项。这间酒馆的每一寸木头、每一滴酒、每一口空气里,都有它的踪迹。我之前就好奇,派出去的骑手怎么就连一个紫毛杂碎都搞不定。而那些收了损失的龙港贵族们却按兵不动,直到我收到了密信。大法师阁下,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你干的。”

塞维里安脸色骤变。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一旦施法,菌丝会顺着以太流钻进你的魔力回路。它会跟着你的魔力一起流动,一起循环,一起回到你的核心里去。三秒。只需要三秒,你就会从三阶森罗变成一具连火苗都点不着的空壳。”

小懒虫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说明书,但正是那种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如今,你的魔力回路已经被噬魔菌吃掉了一半。再放一个,你的右手就没了。再放两个,你的整条右臂就没了。”

小懒虫又朝着保尔靠近了一步,他歪了歪头,脖子上的脂肪堆叠成三道褶。

“但我不会动你。你是第一议会的人,是韦斯利家族的人,是一位魔导师。我不想惹,也惹不起。”

小懒虫看到法师终于将手放了下来,他胸腔内那颗一直在狂跳的心也正趋于平静。

三阶森罗的威力的确不假!就这还能释放出式术来。若不是他的盟友提前给自己准备了这个东西,后果......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必要你死我活。我要的东西很简单——阿迪拜尔这个叛徒,我要带回去。还有那个盒子。至于你——”

小懒虫的声音开始变得轻快了起来,变得像在谈一桩买卖。

“你要的是那个小女孩。叫艾尔莎?她的天赋,你也看到了。放在这种地方跟着泥腿子虚度光阴,当真是浪费了。”

小懒虫用了“浪费”这个词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好像一个识货的人看见一把好刀被用来劈柴。

“盒子归我,女孩归你。奥塔维斯家其他人——与你无关,如何?”

塞维里安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沉默着,但沉默其实就是一种默许

然后塞维里安颓然的坐到来椅子上。

被按在地上的保尔,全程听到了这段对话。

男人的脸被压在地板上,木茬子扎进他的脸颊,那些木茬是三十年前铺地板时留下的毛刺,三十年来无数双脚踩过去都没有把它们踩平。

保尔无法转头,无法张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眼睛能动。

保尔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塞维里安。

塞维里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不敢看,最后只是低声的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解。

“我是一个法师。法师的第一课,是在火把自己烧死之前先跑掉。”

可就就在小懒虫朝着保尔迈出最后几步的瞬间,一个瘦小的身影立时便从格里戈尔松懈的钳制中猛地挣脱出来。

小男孩跑过去的姿势,是那个年纪的孩子才会有的跑法——胳膊甩得很开,步子迈得很大,脚掌拍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拦不住他。

洛伦张开双臂,挡在保尔面前。

而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瞬间便暴起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着。他的嘴里尽管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嘴唇和面部肌肉依旧在剧烈地翕动着。

洛伦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着小懒虫恶狠狠的喊道。

“这次,轮到我来保护爸爸了。”

道夫-德希尔斯

二十岁的艾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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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基多多拉如是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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