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刘师师七拐八绕,两人进了一家门头很小、内有乾坤的私房菜馆。
菜上得很快,全是正宗的江浙口味,分量很足。
陈余一点没客气,直接发挥了“干饭人”的优良传统。
此刻满桌子的好酒好菜,吃得他直呼过瘾。
相比之下,刘师师倒没怎么动筷子。
她单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陈余大快朵颐。
旁边的红酒不知不觉被她喝了小半瓶。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挥发,让她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距离感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
那双向来被外界诟病“瞎子演技”的眼睛里,此刻却水润润的,泛着勾人的光泽。
“这顿饭,吃得开心吗?”刘师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微醺的调调。
“爽!太爽了!”陈余放下筷子,拿纸巾地擦了擦嘴:“能在正式开机前吃上这么一顿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大餐,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师师姐,破费了啊。”
刘师师被他这副市井的模样逗笑了:“对了,光顾着带你来吃饭,我还不知道你这次接的是哪部戏呢?前几天都没顾得上问你。”
“哦,叫《古剑奇谭》。”陈余随口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刘师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圈内人,又是曾经在《仙剑三》剧组里摸爬滚打过的交情,刘师师当然知道《古剑奇谭》是个什么局。
她更清楚,这部戏的女一号是谁。
杨蜜。
往日种种如同幻灯片一样在刘师师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些曾经好得穿一条裤子、连去个洗手间都要手挽手的闺蜜岁月。
后来因为各自公司老板的利益冲突、资源竞争,最终渐行渐远的尴尬。
这种事儿,放在娱乐圈里叫“塑料姐妹花”,放在现实里,那就是一地鸡毛。
“哎……”刘师师在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她是个体面人,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没必要在陈余面前提这些败兴的话题。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自然地把话题岔开:“挺好的,大制作,对了,最近怎么好久没听到你发新歌了?网上可是一堆粉丝在催呢。”
“急什么。”陈余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新歌肯定会有的,已经在筹备了,到时候绝对是个大招,你就期待一下吧,师师姐。”
刘师师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珠微微一转,带着几分酒意调侃道:“怎么?迟迟不发,该不会是江郎才尽,没灵感了吧?”
陈余双手一摊:“你非要这么说,那就算是没灵感了吧,毕竟搞创作这东西,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刘师师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稍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
她直视着陈余的眼睛:“那……需要我给你一些灵感吗?”
陈余愣了一下。
嚯,这姐们儿今天喝了点酒,胆子变大了啊!
陈余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笑了笑:“暂时不需要,师师姐,对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放假吧?”
刘师师被他这话顶了回来,倒也没生气,顺着他的话说道:“后面……公司会安排拍几部电视剧吧。
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的运作模式一直都是那样,古装、偶像,连轴转。”
陈余点点头:“挺好的,能一直有戏拍,有钱赚,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两人聊着聊着,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刘师师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游移,而是死死地盯住陈余。
她今天借着来横店探班的由头请这顿饭,其实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陈余。”刘师师叫了他一声。
“咋了?”陈余动作一顿。
“我想确定一件事。”刘师师咬了咬下嘴唇:“那天在剧组杀青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跟我装傻?”
陈余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逃不掉的还是来了。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听懂了啊,我又不是傻子,那么明显的汉字组合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听不懂?”
“那你复述一遍。”刘师师不依不饶。
陈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精准地还原了那天的场景:“那天我说,‘你眼里真的有星星’,然后你说,‘我已经看到
了’。”
陈余摊了摊手:“这不就是明牌告白吗?我肯定听得懂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刘师师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两个度,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
“那师师姐,你想要我给你什么反应?”陈余务实地反问:“是当场抱着你痛哭流涕说‘我也爱你’,还是直接拉着你去民政局领证?”
“我……”刘师师被噎了一下:“反正……你总得给我个明确的反应吧!你就那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看着刘师师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陈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
刘师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你这……这算怎么回事啊?什么叫‘行’?”
“这就是我的答案啊。”
“那……那你这是答应了?”
“算是吧,师师姐。”陈余笑了笑。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刘师师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欢喜,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开心是真的开心,但失落也是真的失落。
她心里很清楚,自从上部戏杀青之后,两人能相见的时间就屈指可数了。
在这个聚少离多的娱乐圈里,今天在横店,明天可能就在香山,后天就飞去了巴黎。
之前在剧组里朝夕相处、每天一起在片场吃盒饭、背台词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啊。
陈余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刘师师的碗里。
“发什么呆呢?在这儿悲秋伤春的。”陈余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师师姐,你在干嘛呢?这么惆怅?搞得好像咱俩明天就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越来越少了。”
“与其去瞎操心那种还没发生的未来,不如好好享受当下。”陈余指了指满桌子的菜:“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先吃饱肚子再说行不行?你愁个什么劲?”
刘师师被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乐观感染,轻轻“哦”了一声,乖乖拿起了筷子。
吃着吃着,她又忍不住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冀:“对了,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拍戏吗?”
陈余理智地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种偶像剧般的幻想:“师师姐,这事儿你问我没用,你得去问你老板啊,看她愿不愿意大发慈悲,把我这个外人塞进你们唐人的局里。”
“那我不能问你吗?”刘师师有些执拗。
“你清醒一点。”陈余双手一摊:“你现在可是唐人的一姐,内娱炙手可热的当红花旦,我呢?我现在就是个刚在圈里冒了个头的萌新,我还得在这娱乐圈的洪流里面举步维艰地慢慢往上爬呢,资本运作的事儿,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刘师师听完,沉默了。
她知道陈余说得对。
在这个圈子里,咖位悬殊的两个人想要强行凑在一起拍戏,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她眼神又黯淡下去的时候,陈余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极其强大的自信。
“不过,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什么事?”刘师师眼睛猛地一亮。
陈余淡淡一笑:“等我第一张专辑正式发布了,说不定我会开个大型演唱会,到时候,我就请你来当我的演唱会特邀嘉宾。”
刘师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
酒足饭饱。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横店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爽。
刘师师站在路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陈余:“我刚才喝了点酒,开不了车了,你得负责送我回酒店。”
陈余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心里暗笑。
这姐们儿为了制造独处机会,连这种烂借口都找出来了。
但他看破不说破,笑着道:“哟,还有这好事?求之不得啊。”
半小时后。
酒店套房门口。
陈余把刘师师送到门外。
看着她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房门,陈余自然地停下了脚步。
“行了,安全送达。”陈余挥了挥手:“师师姐,你今天也累了,早点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就先撤了,明天剧组还要开机呢。”
说完,陈余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哎!”
刘师师急了,一把抓住
了陈余的胳膊。
她今晚酒意上涌,再加上好不容易才见这一面,哪里肯放他走。
“来都来了……”刘师师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微微仰着头,眼神拉丝:“今晚……就别回去了。”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一旦说出口,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一个漂亮、身上带着淡淡酒香的女明星。
陈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师师那张近在咫尺、诱人的脸。
空气中的温度在极速攀升。
就在这暧昧的节骨眼上,陈余突然说了一句:
“对了,师师姐,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刘师师愣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
“其实吧,当时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我教给你的那些所谓‘让眼神变得有神’的方法……”陈余笑了笑:“全是我扯淡的。”
刘师师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其实,真正让眼神有神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当你真正想演好那个角色、当你真正动了心的时候,你的眼里自然就有神了。”
“我知道的,陈余,谢谢你。”
说完,她没有再给陈余废话的机会,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女人的唇瓣带着红酒的微甜和极其致命的诱惑。
陈余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按在门背上。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两人的呼吸极交织在一起,一边热烈地吻着她,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的宽大双人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