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
陈余今天一整天都没通告,但他作息规律,依旧早早爬起来。
他正蹲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道具箱旁边,手里端着杯滚烫的豆浆,刚吸了一大口,正准备咽下去。
“砰!”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胳膊肘,结结实实地杵在了陈余的肋骨上。
“噗——咳咳咳!”
陈余猝不及防,一口豆浆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咳了好几声,这才狼狈地转过头,怒视着旁边的“行凶者”。
“喂!我说你干嘛?”陈余无语地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豆浆:“你要问问题就拿嘴问,哪有你这样上来就直接用手肘肘人的?”
“行凶者”热芭此时手里还捏着个肉包子。
看到陈余这副狼狈样,她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热芭心虚地连连道歉:“我就想轻轻碰你一下,谁知道你这么不禁碰。”
陈余接过纸巾擦了擦衣服,“说吧,大清早的,想问什么?你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杯豆浆算工伤,你得赔。”
热芭见他没真生气,立刻收起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明亮地盯着他:“那天我看到你演戏了,就是前两天你跟掌门对峙的那场。”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你真的好厉害啊!我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一个新人,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陈余看着她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重新吸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天赋,那就反复,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就这么简单。”
热芭嫌弃地“哦”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大哥,你别跟我讲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好不好?我想知道的是干货!你到底是怎么练成那种恐怖的分寸感的?”
“真想知道?”陈余挑了挑眉。
“想!”热芭用力地点头。
“行吧,看在咱俩蹲在同一个角落摸鱼的份上。”陈余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蹲姿,开启了教学模式:“其实真没什么神秘的秘诀,第一步,多看,学名叫‘拉片’。大学时候咱们表演专业的,少不了看点优秀作品拉拉片吧?”
热芭点点头:“这我知道,老师上课天天放那些经典老电影。”
“对。你看别人是怎么把一个情绪演好的,你去拆解他们的神态、举止、呼吸节奏,哪怕你学不到百分之百,学到个百分之十,你都能在现在的偶像剧里横着走了。”陈余直白地说道。
“这好像是个好方法……”热芭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包子。
“第二个方法,更简单。”陈余指了指不远处的化妆镜:
“对着镜子死磕,其实我们当演员的,面对镜头,说白了就是个精密的机器,你无非就是把表情把控好,把肢体动作把控好,把台词语言把控好。
你在镜子前把这三样东西练成了肌肉记忆,一喊‘开机’,你自然就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该往哪看。”
热芭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当演员本来就应该做好的基本功吗?”
“对啊!”陈余理所当然地一拍大腿:“你只有把这些枯燥的基本功都做好了,那才是个称职的好演员,现在的很多人,连台词都背不利索就敢上去演,那叫演戏吗?那叫念经。”
热芭被他这犀利的吐槽逗得噗嗤一笑,随后又有些敬佩地看着他:“那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对着镜子练成的?”
“嗯,确实是经过了严厉的自我训练。”陈余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贴金:“当然了,再加上我经纪人那边的公司——海润,里面有很多牛逼的前辈,取长补短嘛,练着练着,自然也就熟了。”
热芭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强烈的斗志:“懂了!那我以后也得多拉片,多对着镜子练,还得厚着脸皮多向你学习!”
“可以啊。”陈余一点也没谦虚,坦然地接下了这声夸奖:“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像再过几天,就有一场咱们俩的对手戏了。到时候,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的。”
“嗯!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热芭握了握拳头。
或许是陈余这种接地气的聊天方式让她放下了戒备,热芭突然脑子一热,莽撞地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能感受得到。”热芭直勾勾地看着陈余,认真地说:“那天剧组围读剧本的时候,
你在跟我对台词,其实你给我放水了吧?”
这话一出,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陈余并没有反驳,而是自然地点了点头,顺手给她递了个台阶:
“对啊,那天我确实放了点水,不过嘛,毕竟只是剧本围读,大家都在找状态,没必要一开始就绷得那么紧,我知道,你当时肯定也没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嘛,对吧?”
其实,热芭那天已经认真了。
但听到陈余这么巧妙地给她铺了个台阶,既承认了放水,又照顾了她的面子,热芭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
她顺坡下驴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坚定:“嗯……但是明天的对戏,我肯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你到时候可别再放水了!”
“行。”陈余爽快地打了个响指,“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聊完了正事,热芭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她看了看陈余这副打扮,自然地发出了邀请:“那你今天下午没事吧?”
陈余坦诚道:“今天一天都没我的通告,我就在片场划划水,蹭蹭空调,怎么,你想干嘛?”
热芭大方地一拍胸脯:“下午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请你出去喝个下午茶!去镇上的咖啡馆喝果汁,就当是交学费了!”
“不行哦。”陈余干脆地拒绝,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下午我已经有约了。”
热芭愣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啊?下午有约了?那……那晚上呢?晚上收工了我请你吃饭吧!你今天跟我讲了这么多干货,我不请你吃顿好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行哦。”陈余再次无情地拒绝:“晚上也有约了。”
这下轮到热芭震惊了。
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陈余,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跟谁约啊?怎么下午茶有人约,晚上连晚饭也有人约了?你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在横店这破地方业务这么繁忙的吗?你是接了什么神秘的外包工作吗?”
陈余看着她这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他潇洒地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站起身。
“怎么说呢,这就叫四海之内皆兄弟,出门在外朋友多嘛。”
热芭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嘟囔道:“切,嘚瑟什么呀,那明天呢?明天总没人约了吧?明天咱们拍完那场戏,我请你吃饭,这回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陈余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明天倒没有,行,那就明天。”
“一言为定!”
……
下午两点。
横店的一条商业街上。
陈余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戴着顶鸭舌帽,准时地出现在了约定地点的街角。
这里有一家新开的冷饮店,门口撑着几把巨大的遮阳伞。
还没等陈余走近,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神!这里!这里!”
陈余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清新的碎花连衣裙、扎着个高马尾的女孩,正站在饮品店门口,冲他开心地招手。
女孩长得水灵,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李雪看到陈余走近,兴奋地迎了上来。
虽然现在两人地位悬殊,但因为王珞丹的中间搭线,加上之前在微信上聊过几次,李雪对陈余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种亲切的熟稔感。
“哎呀,大神你就别打趣我了!”李雪笑得灿烂:“难得今天咱俩都有时间,终于可以请你喝个下午茶了!”
陈余自然调侃道:“这么好?还特意请我喝下午茶?你那点微薄的片酬够不够付账的啊?”
李雪豪气地一拍桌子,挺了挺并不算丰满的胸膛:“那当然了!大神,我可跟你说清楚啊,这顿下午茶,不算在咱们之前打赌我欠你的那‘五顿饭’里面!”
“那五顿饭该请的,我以后肯定会请你的!只是这些天刚进组,没时间而已。”
陈余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心底受用地笑了笑:
“走吧,别在外面晒着了,先进店里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