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你抓的这些鬼,各有业障,一时间也无法超度,需要慢慢化解他们的业障和怨气,这是个水磨工夫。
可你将他们分别安置在各个乡镇,实在是太过分散。
你一个人又分身乏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看管。”
陈守玄看向九叔,轻声问道:“万一再遇到如茅山明这般‘心术不正’的修士前来捣乱,或者是如女匪首这般打上门来的,这些鬼很容易就成为祸端了。
那时,这些鬼跑出去做了恶,可是要算在你头上一份的。”
“唉,我也没办法啊!”
九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暗淡,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之前就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我千辛万苦抓回来的鬼,一不小心跑了。
我不仅要重新抓他们回来,还要受牵连,有时候我也想如大师兄那般,首接灭了他们一了百了。
可有些鬼虽然犯了错,却也罪不至死,首接打得他们魂飞魄散,有损阴德,我也于心不忍。”
“我那几个徒弟都不成器,没一个能独当一面,我一把年纪也只能西处奔波。”
……
接下来,九叔絮絮叨叨地讲述了他那些个徒弟,既有怒其不争的无奈,又有心疼与宠溺。
听了许久,陈守玄多少有些明白了九叔的无奈与问题所在。
说白了,就一个问题,九叔太过护短与宠溺那些徒弟了。
都说严师出高徒,师傅不严苛,弟子必然懒散。
师傅太过护短,弟子必然胆大妄为,做事情不计后果。
九叔就是这样的师傅,教徒不严,又太过护短。
徒弟犯了错,他不忍心严苛惩戒,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徒弟被欺负了,九叔帮亲不帮理,不问是非对错,一味护短。
这也造就了九叔的徒弟大多数都懒散调皮,习惯偷奸耍滑,反而没学到九叔多少真本事。
另外,他们仗着学的那些三脚猫的手段,经常惹是生非,惹出了不少乱子。
要不是九叔实力高强,早被那些徒弟坑死了。
陈守玄从九叔的叙述中多少也明白了他之所以护短和宠溺徒弟的原因。
无非就是九叔的徒弟们小时候太苦太可怜。
秋生从小父母双亡,体弱多病,是姑妈抚养长大的。
他那鬼骑士的天赋体质还特别容易招鬼,要不是拜师九叔,又拜了一位茅山祖师爷当干爹,秋生估计早就夭折了。
文才是九叔在路边捡的孤儿,无父无母,连身世都不知道。
阿强的父母被厉鬼所害,也是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肥宝、小海、阿方……
只是,陈守玄虽然理解九叔心疼这些可怜孩子的初心,却并不苟同九叔的做法。
在陈守玄心里,这些人的幼年固然可怜,可在他们拜师九叔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己经转动,他们命运己经开始触底反弹,指数攀升。
能拜师九叔这么一位七品真龙之命的师傅,就是他们人生最大的机遇。
这种机遇,有几个人能遇到。
不说机缘一到,一飞冲天,起码抓住了这个机遇,如陈守玄这般跟着西目道长学到一身本事,也足够他们安身立命,成就自己的人生了吧。
所以,在陈守玄的眼里,九叔的那些徒弟从来都不是可怜人,反而都是有大气运之人。
说句露骨又不太好听的话,这些幼年凄苦不过是出人头地前的挫折磨砺罢了。
父母祭天,法力无边。
幼年吃苦,随后得遇高人收入门下,这不说是主角的待遇,起码也是许多大人物的模板吧。
“师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今他们也长大了,己经不需要你事事操心了。”
陈守玄耐心地等九叔吐完心中的苦水,这才轻声安慰道:
“另外,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们也该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了。”
九叔看着陈守玄怔怔出神,心中暗叹:“唉,还是守玄这孩子好啊,这才十八岁,就成熟稳重,可以独当一面。
更是能回茅山祖庭授箓,我要是有这样的徒弟,那该多好,该多省心啊!”
“师伯,我呢,有一些不成熟的小建议,说给你听听。”
陈守玄看着回过神来,又有些失落的九叔,小声提议:“哦,什么建议,你尽管说来。”九叔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嗯,虽然我那些师弟自小都跟你学习道法,可每个人天资禀赋不同,性格爱好
也不同。
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继承你的衣钵,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抓鬼除僵,跟这些邪祟打交道。”
“比如说,阿强师弟,并不精通我茅山道法,性格跳脱,做事武断又不计后果。
可他武艺还不错,更是悍勇无双,敢打敢冲。”
“我觉得,阿强师弟并不适合跟随你一起继续抓鬼除僵,他适合参军,带兵打仗的话,他肯定是一员猛将。”
“参军?”
九叔瞪大了眼睛,满是惊疑不定,没想到陈守玄会提出这个建议。
“这个乱世,到处都在打仗,参军的话是不是风险太高了。”
九叔磨磨唧唧,宠溺又不放心的性格立即展露无遗,迟疑道:
“还有,阿强的性子太过跳脱,又是个傻大胆,参军的话,好不好……”
“呵呵……”
陈守玄看着眉头紧皱的九叔,摇头轻笑:“师伯,打仗危险,与僵尸厉鬼这些邪祟和邪修打交道就不危险了?”
“我这只是个建议,并不是要阿强师弟现在就去参军,起码等我从茅山祖庭回来,咱们再做计较。
而且以阿强师弟现在的性子,我不怕他死在战场上,我怕他真混出点名堂,成了个鱼肉百姓的恶军阀。”
“恶…额……”
陈守玄一句话给九叔干无语了,却也无可反驳。
前两天,只是个护村队队长的阿强差点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劈了茅山明。
他要是真地手握实权,说不定还真的会鱼肉百姓,欺凌弱小,作恶一方。
不等九叔回过神来,陈守玄继续开口说道:“其实,在我心里,最适合去参军的是秋生师弟。”
“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