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流转如奔雷,货物进出如江海,招工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青华辖区经济展现出了无可比拟的勃勃生机与恐怖活力!
……
纺织厂车间内,机声轰鸣,热浪蒸腾。
于景鸿与曼因并排走在通道上,视察着这片热火朝天的生产阵地。
二人时不时停下脚步,在隆隆运作的机器旁驻足,向身边厂长与技术员询问生产细节。
“于,得益于你将所有纺织工厂全部出售的超前决策,眼下整个广宁纺织行业大兴!”
曼因眼中闪烁着赞赏光芒,指着前方无边无际机器矩阵感叹道:
“根据核算数据,本年度广宁工业区预计棉纱年产量将一举突破25万吨!”
“光是纺织品出口一项,就能为我们带来约4亿美元的巨额外汇收入!”
4亿美元!
这在金本位时代可是一笔惊人财富,毕竟美元就等于黄金!
眼下整个亚洲地区纺织业规模最大是英属印度,年产量约65万吨棉纱!
其次便是国府控制区,年产量仅约7万吨!
而日本即便战后恢复极其迅速,到了朝战爆发前夕,其棉纱年产量也不过36万吨左右。
也就是说,于氏一家纺织业规模就己经堪比甚至超越了一个中等强国的全国总和!
但面对富可敌国的印钞机器,于景鸿居然说分就分,分得干净利落,毫无半点眷恋。
“老师,如果将这么庞大产业放在于氏手里,依靠官僚式管理,产量绝对无法恢复得如此迅速,反而极易引起机构臃肿与管理僵化。”
于景鸿伸手抚摸着一台飞速运转的织布机,语气平淡,掷地有声:“只有资本能最大程度激发群众的创造力!”
“你看那些新晋工厂主们,他们做梦都想着赚钱,他们生产积极性被彻底激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拼命榨取效益,改进工艺!”
父亲于顺恩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看着这满厂原本属于于家的设备,只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于景鸿自然察觉到了父亲微妙反应。
毕竟这是于氏整整三代人、耗费数十年心血积攒下来的庞大家业。
于氏富可敌国从来不是笑谈,而是实打实用庞大实业堆砌出来的传奇!
如今于景鸿将这些家业一朝散尽,分与外人,老一辈人心疼在所难免。
但在于景鸿眼里,创业之初绝不能死守着这点浮财不放!
他要借此机会,向全天下华商、民营资本乃至各方势力传递一个信号。
他于景鸿是要带着大家伙儿共享富贵!
只要紧紧跟在青华战车后面,未来人人都有发不尽的大财!
黄金有价,信心无价!
众人拾柴火焰高,若只甘心做个守财奴孤家寡人,又能走多远?
穿过庞大车间,前方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自动纱锭。
成千上万名身穿统一工装的年轻女工穿梭其间,手法熟练纺纱、抽线、织布,矫健身影与飞速旋转梭子交织在一起。
“目前厂里的工时是多久?薪水发放情况如何?”于景鸿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于顺恩收敛心神,迅速回复道:“实行两班倒,每班工作12小时!”
“月薪统一开到20块大洋,按月准时发放,绝不拖欠!”
于景鸿闻言,心里不禁暗自叹息了一声。
两班倒、12小时……这他妈核动力驴啊?
这是工业化初期早期资本积累道路上无可避免的残酷代价。
在纺织工厂里,可以说是把女工们当男人用,把男人当叉车用,叉车藏起来不让用,全靠人工硬杠。
眼下青华百废待兴,于景鸿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些比这更快速的赚钱路子。
强如日本,当年也是靠着纺织女工血汗工厂残酷积累,才一步步强大起来。
劳动密集型产业,是任何一个后发工业国想要起飞都必须咬牙趟过的血汗泥潭,根本无法逾越。
好在比起国内与日本,青华薪资水平称得上极其优厚。
于景鸿可不敢得罪产业工人,毕竟在重工业尚未产出效益之前,庞大纺织业就是青华最大的现金奶牛!
“于,如此庞大产出,除了于氏以往老客户外,还能销往哪里?”
曼因指着仓库里堆积如山、整齐码放的棉纱与成品布匹,眉头略微拧起:
“这些产品日夜不停被生产出来,我们必须尽快为它们找好销
路!”
“老师放心,这事儿咱们自己不用操心,漂亮国那边自然会帮我们解决。”
于景鸿高深莫测笑了笑:“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
他一点也不急,北仑河一战打响了名头,漂亮国此刻绝对比他还要着急!
考察完纺织工厂后,于景鸿一行人并未停歇,紧接着又前往了下龙湾工业区刚刚落成的食品加工厂与肥皂化工厂。
这些原本同样全属于于氏独资产业,无一例外都被于景鸿拆分出售。
由此在极短时间内培养并扶持出了一大批新生华人民营资本家。
在资本无休止追逐利润的本能驱动下,罐头厂、饼干厂、肥皂厂、油脂炼制厂生产线昼夜轰鸣,各种民用物资与军需副食品产量呈现出爆发式暴增!
看着整齐划一工业园区与源源不断运往码头的物资,于景鸿站在高处,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强力推手下,青华正以一种狂暴姿态快速迈入工业化!
最后一站,曼因带着众人抵达了位于广宁核心地带的鸿基煤矿。
作为整个东南亚规模最大,品质最优的露天无烟煤矿,鸿基煤矿开采史极为悠久。
早在上个世纪,高卢殖民者便在此砸下重金建立起了庞大矿区系统,随后又被侵华日军霸占多年。
如今这片矿区在青华掌控之中,快速恢复开采生产。
站在矿区高台上俯瞰,整座露天矿区犹如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深渊巨人。
轰隆隆!
克虏伯公司巨型机械电铲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运作,巨大铲斗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刺入黑色矿岩,一斗便能铲起数吨无烟煤。
铲斗高高扬起,将黑漆漆煤炭倒入长长的工业火车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