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运输大队长感到万分羞辱与崩溃的是,
日军在他亲自拟定的微操部署下惨败溃散,这要传了出去,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实际军事水平上根本连于景鸿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吗?
军事能力上的否定,是自负半生的运输大队长绝对绝对不可能承认、也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正当运输大队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准备继续痛骂土桥勇逸时,他突然注意到周围几个幕僚表情有些古怪。
那几名幕僚拿着后半截情报,面面相觑,嘴角抽动,脸上浮现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诡异神色,整个人都绷得十分辛苦。
运输大队长一愣,心中无名火陡然升腾到了顶点,猛然指着他们大怒道:
“娘希匹!”
“你们这群混蛋在看什么?情报里还写了什么?”
“是不是于贼在电报里发文嘲弄了?给我念!全部念出来!”
几名幕僚吓得浑身一哆嗦,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最后,还是侍从室首席幕僚硬着头皮迈出半步,将手里译电纸藏在身后,小心翼翼:
“大队长,不是于贼,是前线搜集到的日军溃兵情报……”
“土桥勇逸在指挥部被轰炸前,在阵地上还说了些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运输大队长眉头剧烈一跳,疑惑一瞪眼,
“娘希匹!”
“他说什么?他一个败军之将,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讲!”
那幕僚闭上眼睛,硬着头皮,一口气快速念了出来:
“土桥勇逸在阵地上对参谋长咆哮说……说你根本不不懂军事!”
“还说你是个外行!把西万皇军给活活摆弄死了!”
“娘希匹!你说什么?我是外行!”
运输大队长:???
轰!
这一句外行,如同凭空一道五雷轰顶,打在了运输大队长最脆弱敏感的神经上!
办公室内一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运输大队长整个人愣在当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足足僵硬了三秒钟!
一股无边无际的奇耻大辱与暴怒彻底吞噬了运输大队长的理智,他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娘希匹!”
这一声尖叫歇斯底里几乎喊破了音!
运输大队长发疯一般一把将桌上台灯、墨水瓶、文件夹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屑!
他指着前方,浑身剧烈颤抖,嗷嗷大叫:
“土桥勇逸他懂个屁!他懂个什么兵法?”
“我用一字长蛇阵、逢山设卡,那是因为交趾山多路窄!是为了聚歼于贼!是为了围点打援!”
“这是孙子兵法!这是最高明的战略纵深!”
“土桥勇逸此人绝对是酒囊饭袋!尸位素餐!庸碌无能!”
“他打不过于贼,竟然敢把责任推到本座头上来?居然敢说我是个外行?”
这句外行,彻底把运输大队长几十年的自尊心给撕得粉碎!
想他奉化战神,自年轻起便横扫沙场、指挥百万大军,历经东征北伐,自诩战功赫赫,名垂青史!
在军事一途上,他向来以当代孙武、天纵奇才自居,最痛恨别人怀疑他的军事指挥才能。
如今他精心设计的战略战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倒也罢了,竟然还被小鬼子骂成是一个外行!
运输大队长到了这个岁数,极度重名声与威严,这一句外行绝对是人生之中最沉重、最不可接受的降维侮辱!
“大队长息怒啊!千万保重龙体啊!”
“是啊大队长!那土桥勇逸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败军之言如何能信?”
“他这是打不过青年军,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啊!”
“大队长神机妙算,兵法韬略冠绝古今!岂是土桥勇逸这种倭奴所能理解的?他这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啊!”
眼见运输大队长气得脸色惨白,呼吸困难,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众幕僚吓得纷纷涌上前去,又是端水又是顺气,各种拍马屁奉承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喷。
在众人手忙脚乱安抚劝说下,运输大队长足足在沙发上喘了半天粗气,才稍微缓过劲来。
等到夜深人静,运输大队长一把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翻开最新一页,奋笔疾书:
“今日惊闻北圻战况,痛心疾首!日军土桥勇逸部西万兵马,竟在一日之内全数覆没于交趾,实乃天下奇闻!”
“于贼景鸿大逆不
道,拥兵自重,割据异域,行事毒辣,此等狂悖逆贼,日后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更可恨者,乃土桥勇逸此獠!败军之将,尚敢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本座运筹帷幄,部署精妙绝伦,乃最高深之兵法;彼因自身懦弱无能、执行不力而惨败,竟敢妄称本座为外行?实为可恨至极!可恶至极!”
“此等酒囊饭袋之徒,死不足惜!来日待本座腾出手来,定要重整大军,扫平南洋!”
“将于贼与倭奴一并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奇耻大辱!切记!切记!”
……
华府,
“法克!”
“怎么又冒出一个青华?居然还一战击败了北交趾的日军?这群黄皮猴子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哈里猛地将手中远东简报往桌上一摔,重重靠在皮椅上,脸色阴沉。
自从接替罗斯福大统领后,哈里眼下整天都在为战后全球新秩序的重组焦头烂额。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看似尘埃落定的远东南洋,竟然凭空杀出了一个自称青华的强悍军事政权!
对面马歇尔面色平静,眼神深邃,浑身散发着顶级战略大师的深沉冷酷。
仔细阅读着远东情报部门呈递上来的战报,沉吟了片刻,马歇尔才用平稳语气开口道:
“总统阁下,这个情况确实需要我们高度关注。”
“我己经命令驻远东的情报网络以及第七舰队跟进调查了。”
“根据初步情报显示,青华领袖名叫于景鸿,手里握着一支训练极其有素、全员德械重装的青年军。”
“他们在广宁、北圻接连重创日军,战术凶悍,绝对不是一伙容易对付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