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黄埔老同学?在我眼里只有违抗军令的逃兵!(第1/2页)
嘉定西南。
泥泞的乡道上。
第88师的队伍,正朝南边急行。
天上下着倾盆大雨,雨水顺着德械师特有的钢盔边沿往下淌。
雨水灌进衣领里,冷得人直打哆嗦。
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歇。
队伍走得很快,却静得出奇。
没有口令声,没有歌声,连脚步声都被泥水吸掉了一半。
只有骡马驮着弹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偶尔打个响鼻。
不愧是德械师精锐。
放眼这战斗素养,比之东洋帝国的甲种师团。
丝毫不差。
此刻,德械师第88师师长孙元良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作为黄埔一期生,也是陈国良在黄埔一期中的同学。
孙元良是少有的几个,和陈国良关系相当一般的家伙。
倒不是孙元良不想和陈国良搞好关系。
只是不知为何,孙元良总能感觉到陈国良和他只是维持着。
表面上的客气。
普通同学间的互动。
甚至,孙元良能感受到陈国良骨子里对自己的疏离。
或者说!
孙元良能从头到尾感觉到,陈国良骨子里对自己的轻视。
甚至是鄙视!
如今,两人一个是军令部部长。
二级上将!
而他孙元良虽然在黄埔一期生中,混得也是相当的不错。
成为了德械师的师长。
但二人的身份、地位,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作为中央军中,嫡系中嫡系的存在。
孙元良是抱着总司令大腿升上来的。
他当然很清楚。
自己应该听谁的!
这个被淞沪战场上的同僚私下称作“飞将军”的德械师师长。
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时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表。
就在刚才,接到总司令的手令之后。
这个德械师师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下令全师电台,一律关闭。
此举!
对军令部,对第三战区司令部,对外面所有人。
第88师在这一刻,等于是“人间蒸发”了。
“师座。”
旁边一匹马上,副师长策马凑了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孙元良一个人能听见。
“电台关了,军令部那边怕是已经急了。”
“突然放开防区,进行转移!”
“此举实在有些……”
孙元良没吭声。
副师长又继续说道:“咱们这一走,原防线就空了。”
“东洋人的第五师团,正好顺着这个口子,长驱直入。”
“嘉定那边,陈部长布的口袋阵,后路可就全露给鬼子了。”
“这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孙元良这才偏过头,看了副师长一眼。
“你慌什么。”
“天塌了,有总司令顶着!”
“你要知道!”
“大夏国的海陆空总司令,第三战区的司令长官!”
“只有一个!”
“那就是校长!”
“而不是他陈国良!”
“而德械师只有一个人能够调动!”
“能够指挥得动!”
“这个人只有总司令!”
“听明白了吗?”
“是!”
……
队伍继续往南走。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孙元良终于在一处破庙前,勒住了马。
“传令下去!”
“原地休息半个钟头。”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当兵的纷纷找地方坐下,把湿透的绑腿解下来,拧水,烤火。
不过孙元良没歇。
他走进破庙,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几个旅长被一个一个叫了进来。
朱赤、高致嵩、黄梅兴、彭巩英,都是第88师里的硬茬子。
也都是黄埔军校成长起来的尖子生。
有名将之姿的存在。
这些人虽然脾气各异,性格也是不同。
但这会儿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都黑着一张脸。
谁都不是傻子。
电台一关,队伍一撤,防线一空。
这是要干什么,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师座!”性格一向沉稳、深得军心的黄梅兴先开了口,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这么一撤,嘉定东面就全空了!”
“鬼子的第五师团,转眼就能扑进去!”
“军令部给的死命令,是让咱们钉在防线上,一步都不能退!”
“如今倒好,咱们不打一枪,反手把口子给开了,这算什么?”
“算抗命!”
“师座!”
“我们这是要将友军的侧翼,暴露在东洋人的兵锋之下吗?”
黄梅兴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显得极为恼恨与不服气。
“师座,你给个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械88师上下,没有孬种!”
“保家卫国!”
“守土卫民!”
“如今不战而逃,恐让天下人耻笑!”
孙元良没生气。
他等黄梅兴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打。”
“当然要打。”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只是怎么打,听谁的,你们得想明白。”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
“上面让咱们怎么动,咱们就怎么动。”
“这不是抗命,这是服从。”
“是配合上级布置的作战任务。”
“就在刚才!”
“总司令给我下了密令,让我们放出一个口子!”
“让东洋帝国的部分主力部队给放进来!”
“原定计划中,只吃掉东洋人一个旅团的计划太小家子气了!”
“放心!”
“这是个大计划,只要将这部分鬼子放进来。”
“我们就能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最后!”
“将这些鬼子一口吃掉!”
“这是上面的大计划,诸位若是对总司令的计划有所质疑的话。”
“战后!”
“可以去找总司令,至于现在!”
“我只需要诸位!”
“服从命令!”
“执行到底!”
“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朱赤冷着脸,不吭声。
高致嵩攥着拳头,欲言又止。
彭巩英叹了口气,把头扭到一边。
黄梅兴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朱赤一把拉住了。
正如孙元良所言,这是总司令的命令。
他们都是总司令的嫡系,难不成要抗命不成?
……
几个旅长走了之后,破庙里只剩下孙元良,还有那个一路跟着他的副师长。
副师长是孙元良的心腹,跟了他多年。
有些话,也只有他才敢说。
“师座。”副师长把庙门掩上,压着嗓子,“不是我多嘴。”
“让第五师团从咱们防区通过,这不是军令部的意思。”
“这是总司令的私命。”
“是绕开军令部,给咱们下的密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黄埔老同学?在我眼里只有违抗军令的逃兵!(第2/2页)
孙元良没接话,只是用脚尖碾着一块碎砖。
“可军令部的战前部署,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副师长越说越急,“咱们这一撤,东洋人的主力,就能毫无阻碍地通过防区。”
“嘉定那边的口袋阵,本来是围第九旅团的。”
“现在倒好,第五师团的援军顺着咱们的口子往里钻,口袋成了漏勺。”
“到时候,局面会复杂到不可收拾。”
“怕是……怕是连陈部长亲自布的那个口袋,都要被鬼子反咬一口。”
“到那时候,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师座,您可要想清楚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战争可不是什么过家家。”
“东洋人!”
“不见得按我们的剧本走,按我们剧本打!”
“它们有的是聪明人!”
孙元良听他说完,忽然笑了。
“淮安!”
“你想多了。”
他抬起手,挥了挥。
“我只是在执行总司令的命令。”
“德械师的指挥官,第三战区的总司令,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总司令让第88师动,第88师就动。”
“这叫什么?”
“这叫听命行事。”
“而你我军人!”
“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至于其他的。”
“不是你我二人应该考虑的。”
“至于军令部那边的话……”
孙元良顿了顿,目光望向破庙外灰蒙蒙的天。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临机决断罢了。”
“况且,把第五师团放进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打一个更大的胜仗。”
“一个旅团!”
“总司令嫌小。”
“他要的是第五师团,是更大的战果。”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第88师,作战勇敢,且立下关键一功。”
“到那时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谁也没话说。”
“这世道!”
“终究是看结果说话的!”
“而军令部也好,他陈国良也罢。”
“终究是个制定计划的。”
“仗该怎么打!”
“兵力该如何临时调配,是由总司令决断的。”
副师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他跟了孙元良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师座的脾性了。
正是靠着总司令的谄媚,他才一步步爬到眼下这个位置。
而“飞将军”的名号,可不是瞎传。
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说起来!
其与陈国良的恩怨,也是在牛行车站一战结下来的。
当时!
奉命守牛行车站的正是他。
但在敌军反攻时他率先逃跑,导致阵地失守。
总司令震怒,差点枪毙他,经薛月、猪将军等人求情才免死。这是“飞将军”名号的起点。
其与陈国良同出黄埔军校一期。
一个扶摇直上!
更是在牛行车站中,声名鹊起。
另一个!
则是在牛行车站中,丢尽脸面。
被同僚嘲讽!
要说此番,孙元良来上这一出。
除了是遵守总司令的命令之外。
未必就没有对陈国良的羡慕嫉妒与恨!
凭什么!
自己靠溜须拍马才得到了德械师师长的位置。
被同僚嘲讽!
看不起!
而他陈国良却已经是军令部部长、二级上将。
成为了世人眼中公认的抗战名将?
在孙元良的眼里!
陈国良能够扶摇直上,不过是娶了一个宋家人罢了。
扭曲的嫉妒!
让孙元良对陈国良的态度可想而知。
如果这一战!
能够在坑一坑陈国良这个抗战名将。
将他的声望打落凡尘!
同时,自己借着这个机会。
能够摘个桃子。
打出名气,摘掉“牛行车站”的耻辱。
孙元良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甚至愿意!
推波助澜!
至于大局?
天塌下来了,自然是有高个子顶着。
实在是不成!
不就是个跑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可是孙元良的宗旨。
……
与此同时!
嘉定方向。
枪炮声,已经乱成了一片。
板垣征四郎这头狡猾的狐狸,动作快得吓人。
骑兵联队打头,两旅团轻装跟进,沿着第88师撤出的空档。
一路朝嘉定东南狂扑。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大量的鬼子援军,像决了堤的水,往嘉定战场方向涌去。
整个战局,瞬间变得复杂多变。
原本陈国良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后路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好在,滇军一个团按照陈国良调度,硬是抢在鬼子前头,赶到了预定战场。
这个团是滇军的精锐。
一到地方,二话不说,就地构筑阵地,摆开了架势。
“给我钉死在这!”
“一步都不许退!”
团长是个滇南讲武堂出身的汉子,他扯着嗓子在阵地上吼。
“司令说过!”
“这里必须挡住!”
“挡不住,就死在阵地上!”
轻重机枪架起来,迫击炮摆开,滇军士兵们趴在泥水里,枪口死死对着前方。
鬼子的前锋一露头,迎头就是一排排弹雨。
板垣征四郎的援军,到底是被这一支突然冒出来的滇军,硬生生拦住了脚步。
第五师团的长驱直入,第一次被挡了一下。
……
另一边!
前线指挥部。
陈国良的脸色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
侦察机飞回来了,带回来的情报,就摆在他面前的桌上。
“现已查明!”
“第88师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
“其原驻防区域,已无兵力。”
“无线电,全部静默。”
“无法联络。”
陈国良盯着那份情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
陈国良走到墙边的衣架前,取下一支勃朗宁手枪。
他拉开弹匣,看了一眼,又重新插进去,“咔嚓”一声,上了膛。
接着,他把枪别在了腰间。
“陈将军!”
“你这是……”
说话之人正是曾经的冯大帅。
看到陈国良将强别在腰间,他已经是猜到了什么。
不过这个与总司令也是一直看不对眼的老狐狸,此刻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冯副司令!”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战场上的相关调度。”
“就由副司令全权负责了!”
言罢,陈国良转向另一边。
厉声喝道。
“备车。”陈国良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带上五个人,跟我走。”
“去第88师。”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