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第九旅团末路,围歼板垣师团(第1/2页)
陈国良把“海鸥”那张纸条烧成灰之后,没急着下令。
他先让人将几个老专家请了过来。
说是专家。
其实一个是教地理的老夫子,一个是跟着部队跑了半辈子腿的老观测兵。
还有一个是大学堂借来的、从事化学专业的老教授。
这名老教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能防弹。
这几个人在接到陈国良命令之后,便乘坐战机。
抵达了一线阵地。
来到了八十八师临时指挥部。
“都别站着,坐。”陈国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叫你们来,就问一件事明天后半夜,淞沪这一带,刮什么风?”
老观测兵第一个开口,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壳小风向标往桌上一搁:“司令,我看这几天雨多,气压乱,但后半夜一般会转东北风,贴着地面走,风速不快,约莫二级左右。”
化学专业的老教授则是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二级风,毒气扩散最要命。”
“不快不慢,贴着地皮漫,正好往西南方向灌。”
陈国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三个被红笔圈出来的鬼子仓库位置。
一处在鬼子第115师团驻地西北角,一处在第17师团东侧,还有一处,夹在中间,像颗钉子楔在两支部队结合部。
“西南方向……”陈国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鬼子第115师团和第17师团,正好在咱们正北偏东。”
“这风一刮,毒气往它们自己窝里灌。”
老夫子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司令,还要看地势。”
“那一带是水网洼地,毒气比空气重,会往低处沉。”
“鬼子那几个仓库,恰恰都在河汊边上。”
“听见没?”陈国良转头看向应威,“老天爷都站咱们这边。”
应威咧嘴一笑:“司令,您就说怎么干吧。”
陈国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地点在第一个仓库位置:“空军那边,滇南轰炸机组加飞虎队,明天凌晨四点,准时起飞。”
“第一波,炸115师团驻地以西所有可疑目标。公路、桥梁、仓库、营房,一个不落。”
“炸弹别省着,给我铺开了炸。”
“第二波,重点照顾这三个圈。”铅笔在三个红圈上各戳了一下,“尤其是中间这个,夹在鬼子两个师团之间的。”
“炸准了,别偏。”
“第三波……”陈国良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炸完之后,再派侦察机确认战果。”
“如果毒气罐没炸开,给我补一轮燃烧弹。”
“燃烧弹?”应威一愣。
“毒气弹怕火。”
“高温能分解一部分毒剂,烧不掉的,也会被爆炸冲击波撕碎。”
“不管烧掉还是炸开,毒气都得给我放出来。”陈国良把铅笔往桌上一扔,“鬼子不是想用毒气弹对付咱们吗?”
“那就让它们自己先尝个鲜。”
作战室里静了一瞬。
几个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在往上翘。
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之人,陈国良也不担心情报会外泄。
当天夜里,滇南轰炸机组的机库灯火通明。
地勤兵们光着膀子,推着炸弹小车来回跑,把一颗颗航空炸弹挂上机腹。
飞行员们蹲在机翼底下,就着一盏马灯看地图,领航员拿红笔在航线上画了几个大圈。
“注意,凌晨四点起飞,航向正北偏东,高度两千。”
“第一波炸外围,第二波炸中心。”
“投弹顺序别搞乱。”
中队长是个滇南讲武堂出来的老航空兵,嗓门大得像敲锣。
“队长,中间那个仓库,咋认?”一个年轻飞行员问。
“你瞎啊?”
“地图上不是标了?那仓库边上有个河汊子,形状像个裤衩。”
“两腿中间那个小半岛,就是那里。”
“裤衩……”年轻飞行员咧嘴笑了,“记住了。”
凌晨三点半。
陈国良站在德械88师临时指挥部门口,抬头望天。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寒星。
风从东北方向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他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该起了。”
话音未落,远处机场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先是几星灯火在黑暗中亮起,接着是更多。
一架架轰炸机拖着沉重的机身,依次滑出跑道,机头昂起,扎进灰蒙蒙的夜空。
作为雇佣军的飞虎队战斗机紧随其后,发动机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陈国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亮着航行灯的黑影一架架消失在云层里。
凌晨四点二十分。
第一波轰炸机群抵达目标上空。
机腹弹舱“咣当”一声打开,几十颗航空炸弹拖着刺耳的哨音,朝鬼子115师团驻地以西的公路、桥梁和仓库砸了下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鬼子哨兵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往外跑,刚跑出营房,就被冲击波掀了个跟头。
“空袭!”
“空袭!”
“支那人的飞机!”
“快进防空洞!”
嚎叫声、警报声、爆炸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高射炮阵地手忙脚乱地开火,一串串曳光弹朝天上乱飞,连飞机的影子都没摸着。
第一波轰炸刚过,第二波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波,瞄准的是那三个红圈。
领航员从机头往下看,底下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队长!”
“下面全是烟,看不见裤衩!”
“那就按坐标投!”
“风向东北,偏不了!”
投弹手一按按钮,弹舱门打开,四颗五百磅炸弹脱离挂架,朝地面直直坠下去。
第一颗落在第一个仓库东侧五十米,炸飞了一片帐篷。
第二颗正中仓库屋顶,薄钢板顶棚被撕开一个大洞,炸弹钻进去,在仓库内部轰然炸开。
第三颗、第四颗接连命中。
然后!
中间那个仓库,炸了。
先是沉闷的一声响,像是谁在大铁桶里点了一挂鞭炮。
紧接着,一团黄绿色的浓烟从仓库废墟里猛地蹿出来,像一条巨大的毒蛇,贴着地皮朝四周蔓延。
仓库里存放的毒气弹被引爆了。
弹体被炸碎,液态毒剂被抛洒到空中,瞬间气化成浓密的黄绿色烟雾。
芥子气、路易氏气、光气、氢氰酸……
七八种毒剂混在一起,形成一锅致命的毒汤。
风从东北来,毒气借风势,朝西南方向滚滚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鬼子第17师团驻地。
这些鬼子兵还在防空洞里躲轰炸,忽然听见外面没了动静。
一头鬼子大尉探出脑袋往外看,只看见一片黄绿色的浓雾,正贴着地面漫过来。
“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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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像是有人往它的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这头鬼子猛吸一口气,想喊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瞬间模糊。
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弯下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喉咙,指甲掐进肉里。
“毒……毒气……”
这头鬼子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防空洞里其他鬼子兵也闻到了味道,一个个捂着喉咙往外冲。
可外面也是毒雾,往哪跑都没用。
只见几头鬼子兵跑了几步,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另外几头鬼子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还有的鬼子兵实在受不了,拔出王八盒子朝自己脑袋上开了一枪。
毕竟与其被毒气慢慢折磨死,不如给自己来个痛快。
第17师团指挥部里,电话响成了一片。
“师团长!”
“师团长!”
“毒气!”
“是毒气!”
“支那人用了毒气弹!”
“不!”
“是我们自己的毒气弹!仓库被炸了!”
鬼子师团长抓着电话,脸色铁青,手抖得差点把话筒摔了。
“八嘎!”
“怎么会这样!”
“快!快戴防毒面具!”
“师团长……防毒面具不够啊!”
“我们师团大部分人都在睡觉,面具都在装备库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鬼子师团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咳嗽声、呕吐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
更远的地方,115师团也遭了殃。
虽然它们不在毒气扩散的正中心,但风向偏转之后,一部分毒雾还是飘了过去。
鬼子兵们从防空洞里钻出来,正好撞上毒雾前锋,一个个被呛得鼻涕眼泪横飞,捂着喉咙满地打滚。
有鬼子军官反应快,扯着嗓子喊:“往上风处跑!往上风处跑!”
可人跑得再快,哪赶得上风?
毒雾贴着地面蔓延,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把整个鬼子驻地都罩了进去。
低洼处的战壕、河沟、弹坑,成了毒气最集中的地方。
那些躲在里面以为安全的鬼子兵,恰恰死得最快。
一头鬼子联队长躲在河堤后面的掩体里,以为地势高就没事。
结果毒气顺着河沟灌进来,浓得像粥。
它捂着口鼻往外爬,爬了没两步,双手一松,脸朝下栽进泥水里,再没动弹。
天快亮时。
东边天际泛起一抹灰白,可鬼子阵地上,是地狱。
黄绿色的毒雾缓缓散去之后,地面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
这些鬼子中的一部分,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挂着白沫和血丝,脸上的表情扭曲得看不出人样。
另外一部分则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像被冻死的野狗。
还有的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一头扎在泥水里,背上的军装被毒气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
活着的鬼子兵没几个,一个个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皮肤上布满了黄色的水疱,大的有拳头那么大,亮晶晶的,一碰就破,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眼睛红肿得像烂桃子,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往前走,边走边咳,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和碎肉。
第17师团的军医们跑来跑去,可面对这么多中毒的士兵,根本无从下手。
“解毒剂!解毒剂呢!”
“没有了!仓库里那点解毒剂,刚才全炸没了!”
“那怎么办?!”
“……用清水冲!快用清水冲!”
可这荒郊野地的,哪来那么多清水?
水沟里的水又被毒气污染了,越洗越烂。
一头鬼子军医跪在地上,看着面前一个年轻鬼子兵身上的水疱一个个爆开,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吐。
上沪。
东洋帝国陆军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一夜没睡。
先是接到轰炸报告,说支那空军夜袭了115师团和第17师团驻地,损失惨重。
它刚把茶杯摔了,还没来得及骂人,第二封电报就到了。
“毒气弹仓库被炸。”
“毒气泄漏。”
“第17师团不少士兵被毒气攻击至死!”
松井石根捏着电报,手指头在发抖。
第三封电报紧跟着到了。
“第115师团。”
“大量士兵皮肤溃烂,呼吸道灼伤,无法继续作战。”
松井石根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参谋军官,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参谋军官嘴唇哆嗦着,不敢说。
“说!”
“第17师团、第115师团损失惨重……”
“我军,我军……”
松井石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头老狐狸慢慢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它盯着那两个叉,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司令官阁下!”又一头鬼子参谋军官冲进来,脸色惨白。
“又怎么了?!”松井石根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九旅团……第九旅团急电!”
“念!”
“支那军……支那军发动了总攻!”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阵地被突破!”
“旅团部……旅团部已经与前线失去联络!”
参谋军官的声音在发抖:“国崎将军……国崎将军最后发来的电报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旅团玉碎’。”
松井石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它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了几下,喃喃道:“板垣……板垣呢?”
“板垣师团长来电,说……说第五师团正面压力太大,请求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松井石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板垣之胆……板垣之胆……”
松井石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嘶吼道:“给板垣发电!”
“告诉它,第九旅团救不了了!”
“让它突围!”
“让它给我突出重围!”
“嗨依!”
“还有!”松井石根咬牙切齿,“查!”
“给我查!”
“支那人怎么知道毒气弹仓库位置的!”
“怎么知道的!”
“嗨依!”
与此同时!
在嘉定战场,围绕鬼子第九旅团的进攻。
也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曾经嚣张无比的板垣师团第九旅团,也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