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第1/2页)
眼看裴昭没有答应,魏氏神情变得狰狞。
“裴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黄琤仁抬手,兵卒上前捂住嘴将人拖走。
黄琤仁深深看了沈观复一眼,随即调转马头,策马离开。
裴昭看看密林,收回目光,抬眸看着眼前的沈观复,这才看到他破损的袖子。
“你没事吧?”
沈观复摇头。
“去见周天赐?”
周天赐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头还在!
周天赐生怕此时是死前的幻想,伸手摸向双胯,指腹触到湿湿的裤子。
指腹轻撵,周天赐把手指举到鼻尖,尿骚味刺鼻。
他真的没死!
劫后余生的欣喜在心头窜起,周天赐再次伸出手,颤颤巍巍摸向四周试探,指腹碰到木桶壁,他在一个大木桶里。
周天赐的手继续摸索,他想看看桶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轻轻敲了敲木桶,周天赐吓得浑身一抖,紧张得咽了好几口唾沫。
“世子再忍忍,出了城就安全了。”
“离京后,辛苦世子隐姓埋名躲几年,国公爷只要找到机会就接你回府。”
周天赐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就知道,父亲和姑母不会不管他。
紧绷的心弦松开,周天赐换了个姿势,倚着桶壁叹了口气。
等他回京,他一定不会放过裴昭和那群贱民。
不等周天赐想好怎么处置沈观复的尸身,砰的一声巨响,周天赐所在的木桶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周天赐蓦地从思绪中回神,一阵天旋地转,周天赐跟着木桶滚了几圈。
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手紧紧撑着桶壁,脸上血色尽褪,周天赐死死咬牙,愣是一声不敢吭。
“骡子脚突然坡了,我这就清理。”
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天赐耳朵和鼻子极为灵敏。
有人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桶,泔水的味道飘进来,周天赐胃里一阵翻腾。
不多时,有人将他所在的木桶抬到板车上,放置稳妥后,敲了敲木桶。
“快走!”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天赐才敢大口喘气。
后半程路顺畅,有惊无险出了城,板车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板车终于停下。
木桶盖子被人从外头打开,周天赐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天上繁星点点,只是万千星星汇聚起来的光都比不上中间的一轮圆月,二者对比下,星星都被衬得暗淡。
天地万物都分贵贱,人自然也分三六九等,他生来就是国公世子,他就是比那些不起眼的贱民高贵。
他轻易就能捏死他们,事情闹大,他换个身份依旧能风光肆意的活着。
周天赐心里这般想着,唇角弯起一抹笑,双手攀着桶边沿站起来,脸上的得意在看清站在板车前的人时,瞬间被惊恐取而代之。
“裴昭!周芙瑶!”
周天赐从牙根里挤出二人的名字。
周天赐手扣着木桶边沿,木刺扎入指腹,周天赐浑然不觉得疼,警惕地看着裴昭二人。
“你们想做什么?”
“周芙瑶,你疯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敢联合裴昭害我,我定叫父亲将你扒皮抽筋。”
裴昭笑意盈盈看着周天赐,樱红的唇似判官手中的朱砂笔。一张一合便能要人命。
“我们来送周世子最后一趟。”
周天赐双腿发软,视线看向旁边,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
四周只有他们三个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还能被两个弱女子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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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你们就两个人,还想送我最后一程,简直痴人说梦。”
裴昭脸上笑意未减分毫,眉毛往上挑,声音戏谑。
“那他们呢?”
话落,裴昭和周芙瑶侧身站立,二人身后亮起来,夙玉等人提着灯笼分站在两边。
十盏灯笼,一边六盏,一边四盏,油灯照亮十张带血的脸,六女四男。
“啊!”
周天赐头皮一阵发麻,尖叫着想要缩回去,才刚蹲下,木桶被长剑从劈开,裂开成两半,周天赐无处可避。
“周世子,还有呢。”
周天赐顺着裴昭的视线看过去,亮光处的尽头露出一具具白森森的骸骨。
白骨后站着十几个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直勾勾盯着周天赐,那眼神如同饿狠的毒蛇。
周天赐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头瘫坐在板车上。
“不要找我。”
“他们命贱,他们早晚都要死,我只是帮了他们一把。”
周天赐说着,又手脚并用爬起来,朝着裴昭和周芙瑶磕了好几个响头。
“裴昭,我不杀你了,你帮帮我。”
“周芙瑶,我是未来的国公爷,是你和姐姐们的依仗,你不能见死不救。”
“沈观复,我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只要你放过我一次,我立马喝毒药。”
“我是国公世子,身份尊贵,死在我的手上,是他们的尊荣,我没有错。”
周天赐一声比一声抖,双胯流出的液体顺着板车滴下。
“我错了,我不该杀他们。”
周芙瑶上前一步,看着吓得直哆嗦的周天赐,一字一句开口。
“周天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下手的时候就该想过今日,他们无法为自己报仇,但思他们念他们的亲人绝不会放过杀人凶手。”
言毕,周芙瑶冲着夙玉点头,十盏灯笼熄灭,他们自觉退到一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着板车而来。
“啊!”
“不要过来!”
“我错了!”
“周芙瑶,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贱人,我要让母亲把你许配给马夫,让你生一堆贱种。”
“裴昭,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错,我是国公世子,太后的亲侄子,圣上的亲表弟……”
周天赐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里,渐渐没了气息。
夜色浓郁,一行人离开乱葬岗。
马车里,周芙瑶浑身发抖,赤红着眸子,她不是害怕,是欣喜。
压着她的三座大山已经倒了两座,剩下一座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她不仅是要学着掌家,还要撑起国公府,她不知自己能否做好,但绝对不比周天赐差。
她的姻缘照样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但自由了!
她的姐姐一定也会自由!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周芙瑶哭着哭着笑出了声。
另一辆马车,裴昭抿了口热茶,偏过头,猝不及防对上沈观复直白炙热的目光。
眸中的墨色被光点燃,迸发出丝丝亮光,清澈透亮的黑瞳倒映出裴昭的身影。
“你怎么寻过来了?”
“担心你。”
沈观复边说边扯了扯袖子。
裴昭轻咳了一下,视线从沈观复脸上移开,往下一撇。
沈观复手臂上有条手指长的剑伤,血水渗出,染红了破裂的袖子。
“你受伤了?”
裴昭声音拔高,下意识拉起沈观复的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