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严重后果(第1/2页)
天刚蒙蒙亮，西贡还裹在一层潮湿的晨雾里。住在堤岸街巷里的华人陆续推开家门，一下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街道上到处是法军宪兵和本地的治安警察，两人一组、三五一队，在街道上不停巡视。他们这里还好，在堤岸的边缘、河汊两岸、码头片区这些越南人的居住地内，大群的外籍兵团士兵正挨家挨户的闯入搜索，他们分成小队，粗暴的踹开巷弄里每一户关闭的户门，根本不做询问，直接蛮横闯入搜查。
这帮士兵进屋后，枪托胡乱横扫屋内陈设。但凡只要能藏人的地方，如柜子箱子之类的，都被砸破或者掀翻。屋内的越南老人、妇孺吓得缩在一角不敢作声。那些士兵但凡看到稍有价值的东西，如零钱、银饰、布料之类的，全部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带走。
搜查早已变味。
名义是捉拿凶手，实则已经变成赤裸裸的抢劫。
但凡有不服或反抗的居民，直接用枪托砸倒，然后揪出去直接拉上车带走。
就在一队外籍兵团士兵踹开一间临河木屋，准备入内查看时，屋内阴暗处骤然闪过一道人影。
“砰！”
一声枪响撕裂街巷，紧接着周围不少房间周围都响起枪声。一支越盟小分队正好躲藏在附近，如今见法国士兵的架势，以为就是为了他们而来，见躲无可躲，开始发动突袭。
几名外籍兵团士兵中枪倒下，街上所有法军瞬间紧绷，抬枪开始还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法军各种枪械对着这一片木屋门窗疯狂扫射，越南人薄薄的竹木板修葺的木屋根本挡不住子弹，好多躲在屋内的越南百姓也纷纷中枪倒地。
狭窄的贫民巷瞬间变成战场。
两边的子弹呼啸穿梭，躲在家中的百姓惊恐尖叫，有的趴地躲避，有的慌乱逃窜，整条街巷彻底大乱。
陈浩站在旅店二楼的窗户处，听着远处传来的密集的枪声，看来这次连累越盟的同志们了。
不过既然是抵抗侵略殖民者，出现流血牺牲是必然的。
渐渐地，枪声慢慢平息下来，看来这支越盟小队寡不敌众，凶多吉少了。
一整天，在越南人居住区域，连续爆发三起激烈的交火事件，在这几起交火事件中，伤亡大量的越南百姓，这场由勒梅尔之死引发的全城大搜捕，终于在这片最底层的越南居民区，彻底演变成剧烈的流血冲突事件。
不远处的华人区，居民、商户一个个紧闭房门，不敢露头，生怕惹火烧身，往日繁华热闹的街巷除了巡逻的士兵外空无一人。
本打算上午去找关兆堂的陈浩，也只能暗叹一声，改变主意，等天黑了再说。
一整天所有人都在惊恐中度过，这些华人区商人不知道那帮宪兵和外籍兵团是否会在华人区也来这么一下，都处于焦躁不安当中。
堤岸骑楼街区广肇会馆二层的静思堂内，一众华人区大佬在内商量对策。
此时枪声依旧在堤岸边缘断断续续响着，这场由广肇商会会长梁少宗召开的会议正在进行，除了各个商会的会长外，还有南洋海货贸易巨头高振远、堤岸米粮大王何金泉以及经营运输码头的廖世尧，这一小搓人便是整个堤岸华人真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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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想见的关兆堂也位列其中。
廖世尧年纪最轻，仅30岁左右，身材魁梧，长相凶悍，面上带一道刀疤，从左脸斜着划到右脸，更增添了几分匪气，他率先开口：“梁会长，搞清楚法国人发疯原因了么？”
梁少宗指尖按着桌面，面色凝重，“各位，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法国人大动干戈是因为昨夜志和拘留所的勒梅尔少校在诺罗敦大街的家中被越盟的人杀害，所以法国人开始清缴越盟的力量，但目前事态有失控的趋势，现在的法军只要看到反抗、看到疑点就会直接开枪，而且不仅全城戒严，关卡全部锁死，就连码头都封了。”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是一惊，尤其是关兆堂，他听到死的是勒梅尔少校时心中更是一颤，脑中浮现出陈浩的身影，不会是这小子干的吧？
米粮大王何金泉也点头道：“没错，我运粮的车队也卡在西贡哨点外，无法进城。”
“最危险的是法国人这次行动是否只局限于越南人居住地，我担心他们会把矛头对准我们，到时我们该如何应对？”说话的是贸易巨头高振远。
廖世尧压不住火气，一拍桌子，“我们决不能任由他们乱杀乱搜，我们堤岸二十万华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依我看，我们集结壮丁、码头伙计、商行护院，进行武装戒备，一旦法军敢踏入华人街区乱闯，直接干他娘的。”
“我赞同世尧的观点，一旦任由法国人为所欲为，我堤岸百年基业恐毁于一旦。”说话的正是头发花白的关兆堂。
何金泉立刻出言阻止，“关老，您就别添乱了，世尧他是在拿整个堤岸华人的命去赌！我们根本赌不起......”
众人议论纷纷，左右为难。
最后，资历最深的梁少宗缓缓开口，定下调子：“当下让所有人什么都不要做，这是目前最稳、最聪明、也是最有可能保下所有人的办法。”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重金疏通殖民官府，同时严禁任何华人掺和越盟的事。我这边负责联系殖民政府重金疏通事宜；
振远，你通过洋行渠道，去接触法方商界中间人，递话：堤岸华人安分守法，从未参与越盟刺杀行动，愿全力配合清查，只求不殃及无辜商户百姓；
金泉，你立刻通知所有米行、宗族，所有人闭门居家，不许围观、不许和法军对峙、不许私藏武器。谁敢乱来，立刻逐出街区；
世尧，你的码头、搬运队伍全部收束，所有人停工，不许聚集，降低存在感。”
高振远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硬碰硬是自取灭亡。花钱疏通、低调自保、切割是非是唯一能保住堤岸二十万华人的路。”
“对，决不能给法国人借口迁怒我们。”
在场众人心中憋屈万分，但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可以拼命，但身后还有二十万堤岸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