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关景明(第1/2页)
“关叔，我让你帮我准备的船怎么样了？”
听到陈浩的问话，关兆堂不由得身躯一顿，“你真的决定好了么？要知道那......”
陈浩抬手打断关兆堂的劝说，他明白关兆堂的意思，“关叔，我已经决定了，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关兆堂见陈浩主意已定，收回关切的眼神，一声长叹，“好吧，港口现在已经放开，随时都可以，今晚就可以乘坐渔船出港。”
陈浩略一犹豫，“那就今天凌晨吧。”
“好，到时我让人在船上挂三盏马灯，停靠在码头不远处，你到了用这个手电晃三下，船就靠岸接你，后生，你真的不再考虑下么？”说完递过一个银色铁皮手电。
陈浩接过后哈哈一笑，“关叔，有些事总要试一下的。”说完轻轻拍了拍关兆堂的肩膀，他知道眼前这老头是真的担心他。
凌晨时分，陈浩睁开双眼，没有走旅店正门，而是从二楼直接跃下，悄悄地来到码头。
凌晨的西贡河码头浸在浓重的黑暗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煤油桅灯悬在木桩上，潮水轻轻拍打着石砌码头，发出‘划啦、划啦’的水声。空气湿热，裹着河水的腥气，夹杂着河泥闷腐的味道，河面上雾蒙蒙的，远处船只剩模糊的影子。
码头的岗亭静悄悄的，值守的宪兵都在里面休息偷懒，只偶尔传来一声咳嗽声。成堆的货箱、打包好的橡胶沿着码头边缘码放，被防水帆布盖着。
四下行人绝迹，陈浩轻巧的利用货物掩护身形，快速来到临水的石埠边缘，他抬手，指尖按下开关，一道惨白的光束朝向河面射出，短促地晃了三下，随即熄灭。
沉寂片刻，远处幽暗的河面，缓缓浮起三点暖黄的马灯，悬在渔船的桅杆与船舷两侧。
渔船慢慢靠近，水声溅响，待到离码头石岸还有十多米距离调整方向，准备泊岸，陈浩没有等待，看准时机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渔船额前甲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
船上几人正在俯身控桨，谁也没料到岸上的人会这么干脆利落直接跳到船上，竟然还跳这么远。众人都是一惊，有人手一抖，握着的船桨差点脱手。
陈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小子搞什么鬼？差点翻了！”
“关叔？”陈浩失声道。
一身劲装，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可不就是关兆堂。
关兆堂一边指挥船只出海，一边满不在乎笑道：“哈哈，怎么，你小子以为你关叔年过半百就老了？你关叔从年轻到现在，手握一支枪就没怂过。”
陈浩眼睛有些涩，他和关兆堂虽然仅仅接触几次，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对脾气，他明白这是关兆堂不放心他。
此时的关兆堂和平日的稳重完全不同，仿佛出了那间会馆，又回到了当年峥嵘的岁月，一身豪迈尽显，或许，这才是当年那个一艘小船带着几个同乡就敢下南洋闯荡的真正的关兆堂。
关兆堂一边掌舵，一边头也不回的道：“你小子敢为了同志一个人闯昆山岛，老子送你一程又能如何？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心却还未冷。”
陈浩哈哈一笑，“好，关叔，今天让咱爷俩当一回南海蛟龙。”
“景明，过来，来认识下这小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严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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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十岁左右，个子中等，肩背结实，肤色深蜜色，衣着干练，斜挎一把步枪的青年走了过来。
“小子，这是我最小的儿子，关景明，你要是活着回来我打算让他和你一起去香港。”
“你儿子？”陈浩看看头发花白的关绍堂，再看看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关景明，由衷的向关绍堂竖立大拇指，“关叔，宝刀未老呀！”
关绍堂一愣，随即明白了陈浩的意思，耳根微微发热，却脸现得色道：“哈哈，景明是我六姨太生的小儿子，打小性子稳，遇事能沉得住气，话还少，所以我想让他跟你去香港闯荡一番，希望你多带带他。”
陈浩一拍胸脯，“放心吧，关叔，以后景明就是我兄弟。”
关绍堂摇摇头，“严旺，叔知道这是你的假名字，我也不多问，虽然咱爷俩对脾气，那是咱爷俩的事，但你们年轻人如何相处叔管不着，这次让景明陪你去，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能成为兄弟叔肯定高兴，如果合不来，也没关系，一切看你们自己。”
关绍堂这番话说的推心置腹，他在外多年，见的人和事太多了，朋友的朋友不一定就能成为朋友，这道理他懂，他这个儿子虽然话少，心气却高，接人待物自有一套，他从不干涉。
陈浩一听连忙摇头，“关叔，你老糊涂了，那岛上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你让你儿子和我一起？”
关绍堂一摆手，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但没办法，我身边唯一能帮到你的就是他！”
陈浩一愣，关绍堂继续道：“咱先进船舱慢慢说吧。”说完摆手叫过一名船员来继续掌舵，他率先走进船舱。
几人进入狭小的船舱后，关绍堂道：“景明，你自己跟严旺说吧。”
关景明点点头，开口道：“我以前经常跟船出海捕鱼，认识了一位兄弟，他就住在昆山岛。”
“就是监狱的那座岛？那座岛上还有居民？”陈浩疑惑问道。
“是的。”关景明点点头，“据他说那座岛上还有不到二百人的原住居民，他们世代生活在那座岛上，靠给给岛上的军官服务和捕鱼卖给监狱换钱为生。”
关景明继续开口道：“他跟我说过一些岛上的事，但我当时并不上心，所以没了解太多，但我可以试着带你找到他，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岛上的情况。”
“所以你要跟我一块上岛？”陈浩皱眉道。
关景明摇摇头，“找他不用登上昆山岛，他和我提过，每年的三月至六月，他们都会在那个监狱总督的要求下，到昆仑群岛周边几个小岛抓龙虾和青蟹，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最大的高岛附近，我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
“他可靠么？”陈浩问道。
“不知道。”陈浩被关景明的回答噎了一下，“但我救过他。”关景明继续道。
“那他如果不肯帮我们怎么办？找到他反而会让我们暴露。”陈浩皱眉道。
关景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就弄死他！”
关景明的回答有些出乎陈浩的预料，他不由自主的开始重新打量关景明。
“不用这么看我，如果我暴露，可能会连累我整个家族，何况他是越南人，而我是华人。”
陈浩微微一笑，这个关景明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