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报废，但剩下的手柄他也没有浪费，当又一个该死的杂种跳上车时，李悳把钢柄狠狠地捅进了这东西的口腔里，异形的躯体十分强劲有力，就好像捅进一团缆线那般困难，但它们到底是有机物，那就不可能胜过真正的钢铁。
而此时，通讯已经传来，奥利维亚已经接近瓦兰丁城了，有她在，大局就用不着自己去操心——刚刚这么想，控制着这具身体的李悳也不由得发笑了，操心？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为大众真正操心过了，就像这样真正地深入行走在普通人中间，似乎也是有快十年的间隔了。
是普通人，而不是黑星总裁，人联第一操盘手，首席风险投资家，或者泰坦联合会会长这样，本质上和最高领袖的位置没有多少区别的绝对高层身份，即便是在那些位置，除了必要的在公众面前的表演，这些遥控的义体在一切无需露面的时候，都只是插上电源和光路神游太虚的状态。
这一切的工作都不需要在物理的世界，而是在信息的网络里由真正的本体通过不同的数字id执行而已。有人说，自己已经不在他们身边，是的，只需要在网络中推行计划的自己不需要来到人们身边，自己甚至已经多年不在屏幕上出现，所以理事会的公务员会谈才变得那么震撼。可人联公网就是自己的身体，有网络的地方自己的意志就能传达，自己何时离开过他们？
但自己最好离开他们，远离，不要去接受大众的赞美，让所有献给自己的鲜花腐烂成泥，感恩的书信烧成灰烬任由时间遗忘，因为这会鼓励他们的虚荣；不要去理会人们的祈求，哪怕他/她遭遇了何等悲惨的境遇，也应由社会而非自己采取行动，防止人心扎根侥幸；更不要驳斥对自己的污蔑，那些淋到自己头上的垃圾和丑陋的涂鸦恶语，不要去辩解，莫给世人送去恐惧。
对于人联，李悳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太上忘情，天道不仁，圣人亦不仁，混沌的宇宙只是冷漠无情，如果自己要为人联好，那就必须践行十三年前，自己对齐格弗里德的言语。
“我是人联的领路人，我是你们的安全绳，我将你们带上高处，我会拉紧绳子不让你坠入深渊，但会到达什么地方，人类必须自己攀爬。”
马车上的李悳悠悠的想起了那段岁月，他在马车上的棺材上用力一踢，棺材板飞出砸下去两只趴在车后的异形，里面简单伪装过的保险箱显露在面前——昨天洛克差点就打开了它，但被自己遮掩：箱子上有黑星的标记，随着一道指令从自己身上传输，箱子打开，抬升出减震层，支架层层伸展，原本为奥利维亚准备的刀剑和武器摆在正中。
为什么此时会回忆起那些？那当然是因为自那以后十三年，自己没有做到承诺。
那时的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哲学的思辨与数据的解析就能够让自己默默地看着人类成长——笑死，人类根本不会为了成长而成长，更不会为了进步而进步，人类从历史从来学不会任何东西，降沉宇宙也根本没有改变过人作为生物原本的一切。
自己把他们带上了高处，不要说什么向上攀援，左手不和右手打起来就算好了。特区看不起muv，老锡拉人根本不想和新公民分享家园，muv人在哀恸了beta战争后，只想享受着技术的更新来躺平享福。管理社会的理事会内部从地区到星区政治斗争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宣称自己是为了人联，但根底是以自己利益优先的冠冕堂皇。如果利人先利己李悳也表示支持，但很多人完全是损人利己，而且因为不够聪明导致损人不利己，证明人联政客不比过去好到哪去。
安雅是个好孩子，可是她管理的不是维安联盟，在过去的时代几亿人，十亿人的国度就庞大地令官僚系统无比复杂，可如今她面临的是横跨光年，几大主星系和越来越多的次星系的二百亿人，嗯，不出意外这两年自己还要再增加点数字，历史上没有过这样的政权，她殚精竭虑只会逼疯自己，事实上她本来就不想干了，被自己强拉回来，并且绝大多数政务都是自己而不是她处理的，至高议长总算有睡觉的时间了。
那么，工研部？掌握最先进生产力的他们压根不想将自己的知识为大众做分享，三年之内就形成了学阀，夜昙博士便备受其害，差点变成一只替罪羊。恩斯格尽管无情地进行了处置，但恩斯格博士从不关系普通人的命运——冷酷的科学家只在乎自己的求知，他不觉得大众的好恶于自己有什么责任，博士已经超脱了凡人，他一心只想达到自己的高度，恩斯格博士之所以遵从自己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他视自己为进化的下一步从而敬服：
在自己的影响下博士改变了些，至少开始审视人联的未来了，但如果自己不去影响他呢？
军方或许最能让李悳放心，因为奥利维亚绝不会犯任何低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