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前往伽农(第1/2页)
墙面上的监视器忽然转动，对准了伽古拉。
一幅投影随之亮起。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画面中央，视线落在伽古拉胸前，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离开巨人的身躯，那道光仍然能保护你。”
森罗叫出了才气的名字。
凯立即向前，伽古拉却抬手拦了一下，又朝投影边缘闪动的纹路示意。凯停住了，握着圣剑的手仍没有松开。
才气的目光越过森罗，落向他们身后散落的怪物尸体。
“你们杀死它们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每个人都认定自己的做法正确，争斗当然永远不会停止。”
他说着，语气渐渐热切起来，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听懂他的人。
“只要所有生命拥有共同的意志，战争就可以结束。我已经找到办法了，你们却还在阻止我。”
凯看着他。
“卢林星上的人被你控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你把他们变成那样，还要我们站着不动？”
才气皱了一下眉。
“个体的不适会过去，整个宇宙都将因此获益。”
伽古拉抬脚，将一截斩断的黑色尾部踢进投影下方。
“它们冲进来送死，你坐在屏幕后面谈和平。才气，你给自己挑的位置倒是很安全。”
才气低头看向那截断尾，像是还想纠正伽古拉的说法。舷窗外有光掠过，他终于移开目光，抚平了袖口。
再开口时，他已经转向森罗。
“告诉你的女王，我会亲自去伽农。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森罗快步上前。
“陛下派我来谈判，是想让伽农的人活下来。你答应过撤走这些怪物。”
“那就请她尽快作出决定。”
才气打断他。
投影里的背景亮了起来，几道弧形舷窗外，星球的地平线正在下降。
他已经登船。
飞鸟转身看向通道外，凯也听见了头顶传来的低沉震动。
一艘飞船正在离开这座设施。
“天亮以前，我会等她的答复。”
投影随即熄灭。
伽古拉转身便走。
“御言，带路回斯扎克号。”
六个人冲出据点时，才气的飞船已经升入高空。大片巴力西卜从远处山地腾起，追着那艘船，向大气层外飞去。
凯取出欧布圣剑，刚抬起手，飞鸟便按住了他的手臂。
“来不及了，快回船上！”
天空亮了一下。
飞船与周围的黑影接连消失，余下的光很快散尽。
凯盯着飞船消失的位置，直到伽古拉经过身旁，才转过身。
“我早一点出来就好了。”
“早一点出来，森罗还在里面。”
伽古拉没有停步，将舱门前挡路的碎石踢开，等着他上船。
斯扎克号的舱门重新关闭。
御言坐进驾驶位，立花迅速接通动力。飞船刚刚离开谷地，操纵台便响起一串警报。
前方星图上，跃迁航道的标记变成了红色。
立花连续切换了几次系统，脸色沉了下来。
“跃迁装置启动不了。”
伽古拉已经走向后舱。
检修盖旁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掀开以后，里面的连接部件断了一截。焦黑的碎屑落在底板上，他伸手碰了碰，指腹立即沾上一层黑灰。
这些痕迹，是他们离船以后留下的。
伽古拉拿起内线通讯器。
“普通航行还能用，先朝伽农开。跃迁装置这边被破坏了。”
御言没有再等，立即推下操纵杆。
行星在因从后方远去。
凯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星图上那条远得让人心焦的航线，再次握住了欧布圣剑。
“飞鸟前辈，我可以先过去。”
飞鸟转过头，按住他准备抬起的手腕。
“刚才在外面，你的计时器已经亮了。坐下缓一缓。”
凯望着御言面前的星图。
“才气已经过去了。我在这里坐着，什么都来不及做。”
飞鸟看了他片刻，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我以前也经常这么想。一着急就冲出去，觉得别人都没我着急，结果没少让人替我收拾。”
他取出闪光剑，朝凯晃了一下。
“我来在因以前，已经联系过一位朋友。先听听他那边的情况。”
飞鸟走到舷窗前。
凯看着他的侧脸，原本准备说的话停住了。
飞鸟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开口时，声音已经传向了远处。
“武藏，才气离开在因了，目标是王立行星伽农。我们这边的飞船出了问题，你先过去。”
舱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凯听不见另一端的回应，只看见飞鸟绷着的肩膀渐渐放松，随后点了一下头。
“女王天照，还有那颗星球上的人，拜托你了。”
他收起闪光剑，转身朝凯笑了笑。
“高斯奥特曼。下次见面，介绍给你认识。”
凯缓缓松开了圣剑。
飞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按到旁边的座位上。
“坐下歇一会儿。等到了伽农，有你出力的时候。”
伽古拉从后舱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把沾着黑灰的手套扔到一旁，将检查结果递给立花。
“损坏的地方都在这里。先试着修，别停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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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拿着工具离开驾驶舱，御言继续掌舵。森罗俯身查看航线，又试着接通母星的通讯。
几次呼叫都没有回应，他握着通讯器，迟迟没有放下。
“陛下如果以为我真想伤害她……”
话说到这里，森罗停住了。他把通讯频道重新调回近卫队，再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伽古拉站在门边，想起牢室里那支始终没有放下的枪。森罗急着回去，有些话大概也只能当着女王的面说。
“那颗种子，也是她给你的？”凯问。
森罗点头。
“她希望我平安回来。”
森罗看向凯手中的种子。
“才气亲口说过，生命之树的种子是傀儡毒的解药。他说那句话时，还不知道我身上就带着一颗。”
凯请御言帮忙录下一段说明。镜头亮起来以后，他把种子举到胸前，努力让自己笑得精神一些。
“我们找到办法了，很快就……”
跃迁系统的警示灯在旁边闪了一下。
凯停住，伸手按掉录制，看着那颗种子，重新想了一遍要说的话。
御言没有催他，把镜头稍稍压低，落在他托着种子的手上。
第二次录制时，凯的声音平稳了许多。
“我们找到解药了。再等我一阵，我会把它送到你父母那里。你也要好好吃饭，别让他们醒来以后担心。”
画面保存下来。伽古拉伸手接过记录器，将卢林星的通讯地址调了出来。
他把记录器放在台上，取出了进化信赖者。
白光已经敛去，银色边缘安静地贴在掌中。他用拇指拭掉上面的灰，将它收回衣袋。
抬头时，飞鸟递来了一罐打开的桃子。
伽古拉腾出手，先将记录器交给凯。
“地址在里面，等信号稳定了就发。”
飞鸟等他忙完，才把罐头放进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罐。尝到第一口时，他忽然转动罐身，看了看上面的标记。
“还真是这个味道。”
他的叉子停在罐沿，过了片刻，才重新挑起一块。
“我那边的罐头也这样。以前出任务吃腻了，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倒又惦记上了。”
伽古拉看见他望向舷窗，把搁在旁边座位上的工具挪开了些。
飞鸟顺势坐下，将剩下的一罐推给凯。
凯将种子仔细收好，在旁边坐下来，目光又落向伽古拉收起进化信赖者的衣袋。
伽古拉拿起叉子，敲了敲他的罐头。
“吃完去帮立花，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凯笑了一下，终于低头吃东西。
片刻以后，他望着放在膝上的欧布圣剑，声音低了些。
“刚才在外面，我一直在追怪兽的动作。等我看见它要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光到了我手里，好像总有些地方使不上力。”
“你刚才在通道里就做得很好。”
飞鸟将叉子放在罐沿上。
“森罗他们从你后面过去的时候，你一直守着，等他们走完才退。那个时候，你可没站着想自己配不配得上这道光。”
凯想了一下，低头握住圣剑。
伽古拉把吃空的罐头放下。
“在船上教你的东西，你已经用上了。你还想一天学完多少？”
他伸手替凯调整了一下压在膝上的剑鞘，让它不会卡住起身的动作。
“等到了伽农，该你挡的时候，我照样会把后面交给你。”
凯抬起头，伽古拉已经起身走向后舱。
凯收好圣剑，也跟了过去。
立花正托着一块拆下的部件，伽古拉接住一边，凯立即蹲下，托住另一边。
“这边交给我，你拆里面。”
立花腾出手，重新拿起工具。森罗从驾驶舱过来，想搭把手，她先将一盏检修灯递给了他。
“照着这里。还有，回去以后那份经过，您要自己签字。”
森罗接过灯，认真应下。灯光落稳以后，立花低着头，又补了一句。
“别再一个人走了。我们找了很久。”
跃迁系统的红色标记仍然亮着。御言将普通推进的速度提到极限，驾驶舱外，漫长的航线一寸寸向后移去。
就在这时，通讯屏幕终于接通了。传来的画面断续闪动，伽农近卫队的徽记后方，混着才气向整颗星球发出的通告。
黎明之前，交出天照。
否则，巴力西卜便会向王城进攻。
御言握着操纵杆，再次调整航向。森罗把检修灯固定在支架上，赶回驾驶舱，拿起通讯器，将自己的身份一遍遍报给母星。
凯从检修口里抬起头，隔着敞开的舱门，看向前方的星图。
伽农的标记正一点点移到航道中央。
伽古拉放下手里的部件，直起身。御言已经把操纵杆推到底，右手却还在往前用力。
他走过去，握住操纵杆下方，替她稳住了因船体震动而偏移的航向。
“方向别乱，我们会赶到。”
御言松开僵住的手指，重新握稳。伽古拉这才放手，另一只手伸进衣袋，触到了进化信赖者温热的边缘。
他抬头看向屏幕里那片尚未天亮的天空。
“才气最好还在那里等着。”
舷窗外，行星在因已经消失。
斯扎克号沿着那条尚未走完的航线，向着王立行星伽农全速驶去。